如也山。

珍珠拐过一个小山坳，来到一扇小矮门前，俯身拍了拍门。

木门从里到外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脑袋探出来。她耷拉着眉眼，四处逡巡了圈，最后抬头，对上了珍珠的笑脸。

“珍珠小姐。”老人眼睛骤然一亮，满是沟壑皱纹的脸，瞬间有了光彩。

老人推开门让珍珠进屋，轻轻咳了声，”我知道你快来找我了。”

“如也，你不是不算卦了吗？”珍珠问。

被唤作如也的老人闻言，她脚步停了下来，抬头望向屋顶方向，嘴里唔唔喃喃。

珍珠看到她这样，无奈道：“如也，想不起来就算了。”

如也这才作罢，不再去想自己为何重又拿起卦。

珍珠在她对面坐下，整了整衣冠后，一脸严肃地问：“如也，既然你算卦了，那说说卦上讲什么了。”

如也给她倒了一杯清茶，缓缓道：“不急。陪我喝几杯茶先，咱们好久没见了，先聊聊天。”

珍珠不疑有他地接过茶，一杯过了一杯，也附和如也的每一个问题，从两人相识到后面分开，再到今日的相聚。

一壶茶空了，如也起身想要去续水，就被珍珠叫住。

“如也，我不想喝了。”她今日要下山去月黎街，她看出如也不想讲卦上的内容，她也不逼着，改日再来问就行了。

或者，卦上的内容不好，所以如也才一直不讲。

如也动作顿住，她轻轻放下茶壶。

“你猜到了几分。”过了一会儿，如也长叹一声，接着说：“是下下卦，珍珠。”

珍珠脸色一白。

她嘴巴张了张，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如也，算错了吧。你这么多年没算卦了……”

如也笑了笑。

珍珠怔住。

“我只算错过一次，搭了自己一生。”医人不医己，算卦，亦是如此。

如也算卦，一向很准。之前的山神看中了如也的神算力，邀如也在此久居，并且还给山改名为“如也”。

一座以如也名字命名的山，多么至高荣誉的赠送。

但这赠予，却成了如也的枷锁。

如也给许多神，许多人，许多妖，甚至给魔算过卦，唯独算错自己的卦。如也发现自己走不出“如也”山，一生困在“如也”山的那一刻，便发誓不再算卦。

她看珍珠一脸灰败，继续讲：“这次，你会死。”

珍珠心口猛地一紧，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但有解决方法。”如也看着珍珠的眼睛，缓缓道出，“看你如何选择而已。”

珍珠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快讲。”

如也闻言，拿起茶壶，转身去加水。

……

如也目送珍珠走远，直到那道身影快要拐过山坳、就要消失在视野尽头。她终于高声喊：“珍珠，大胆地去，千万不要跟我一样。”

珍珠头也没回，只举起手，扬了扬。

如也笑了，拄着拐杖往回走。走出几步，她转头望向珍珠离开的方向，想起刚才两人的对话。

“现在告诉我，你选择走哪条路？”她问珍珠，正要继续说自己更想珍珠活下来时，珍珠打断她。

珍珠：“这还用选？我选择下山。”

如也回想自己听到珍珠答案时露出的错愕，她看着远处鱼肚白，无奈地笑。

*

当珍珠推开面包店门时，不知怎的，店内慢慢变得安静了，所有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她。

“我找慕老板。”珍珠说。

豆荚子最先反应过来，她笑着迎上去，“欢迎您，珍珠小姐，我带您过去。”她扭头跟阿离讲，“阿离，你先看会店，我去去就回。”

等豆荚子带着珍珠消失在门帘后，店里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我就说珍珠出席美食比赛不简单。”

“她还有脸出来？切。害死多少我们同类。”

……

七嘴八舌一下子挤在一起，好好的一家面包店，顿时闹哄得跟集市一般。

阿离听得心烦，她轻敲了敲台面，不客气道：“各位顾客，店外还有其他顾客在排队呢，咱们尽快结账让他们进来挑选。”

因为前几日停业，慕灵捷为了尽快恢复客流量，在今日推举了会员日活动。

听到不是会员也有优惠，寻着味来的顾客甚至比歇业前还多，所以阿离练完字后就赶忙过来给豆荚子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