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一切水落石出,在她一身松的时候遇见裴砚就好了,那样他们又会是在怎样的情形下认识呢?又会是怎样的相处?
沈素从小在各个方面都有涉猎,不断学习也不断实践,总归是有了好些经验,可是对男女相处方面却是她不曾涉足的,也许在她看的一本本古籍旁的话本上就有,但是她从未翻阅过,也不认为自己有机会体会的。
眨眼间,手上又多了个汤婆子。
丝丝暖意从手心传到心头,冬日竟也是这般暖和。
可是,裴砚越是待她这般好,她的心里便有数不过来的愧疚。
“大人不好奇我为何会顶了林婉柔的名嫁到你府上吗?”沈素手下摩挲着汤婆子,眼眸明亮地看向裴砚。
裴砚很爽快地回答道:“好奇啊,我还好奇你平时喜好、吃食习惯、最钟爱什么颜色、四季选一最爱哪个,还有…你的名,”裴砚说着靠近沈素,坏笑着,而后继续正身专心驾着马车,“可是,比起一切的好奇,你现在就在我旁边这不是最重要的吗?”
“终归会有我能知道的那天。”裴砚语气间满是肯定与自信,将马车停下后,从另一侧下去,招呼了门口早早等着的几人一起将房寸移下去。
“慢些!再慢些!”裴砚一看陈石大手大脚忍不住批道。
“大人你可也睁眼看看,我这还不慢?”陈石嘟囔。
裴砚看向他刚想开口,咬咬牙又闭上了嘴,瞧那表情,若不是房大哥此时不宜遭受大动荡,只怕裴砚早已出手“教训”了。
大片的雪花翩翩落下,落到他们发间,落到盖在房寸身上的白布上,也落到沈素伸出的手心里。
此刻,沈素心中的茫然也被这像火一样的炙热驱散了,她计划着要加倍努力去揭露一切真相,告诉裴砚是一定不可的。
易家之事并非她一人之事,牵扯的也并非她易家,当年大大小小下狱斩首抄家的没有上百也有几十,涉及除京城以外的三大边境领地。
再者,告与裴砚后,他当如何?帮或是不帮?如何面对那些他手上已有资料显示涉及的同僚?再者裴砚是敌是友尚未可知,还是莫要轻举妄动。
“你在想些什么?”裴砚送了房寸上支架后折返回来,看见沈素一个人立在大雪里头。
裴砚很奇怪,阿青明显是有些武学功底的,但从前几次抛针和掷匕首来说,功底还不浅,她身上这件大氅也是用最厚实的料子制成,私下红袖也一定给沈素裹了不少衣物,就连唐姨现在也隔三岔五地去送各种可口吃食。
为什么她瞧着还是如此单薄呢?
“冷不冷。”虽是问出的话却丝毫没有准备听沈素回答的意思,他伸手将沈素头顶肩上的雪全扫落个干净。
一个眨眼,沈素手上又多出了个汤婆子。
“这…?”沈素眼中明显有惊讶之色。
“这才暖和。”裴砚拉过沈素披肩,裹着她进了大理寺。
红着眼路过的陈石看着无比亲近的二人不禁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继续去收拾房大哥留下的东西了。
进大理寺后,沈素裴砚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今日一同回去吧。”裴砚迟迟不走。
沈素每当这时候总会如偷情般小心翼翼生怕有旁人看见,不过她的担心也并非毫无道理,任哪个正常人突然得知一直以来与自己共事的男子竟不是男子!还是自己上头领导的夫人!都会惊讶的。
只不过,这里是大理寺,一个怕是把全京城不算太正常的人都招进来的地方,就算是个正常人,来了也会被大大小小震碎三观的案件不断刷新接受度的底线。
“这不好吧。”沈素有些犹豫,一方面自己每日东跑西跑确实很费劲,另一方面,与裴砚过多的交往使她心中警铃大作。
裴砚一听这话眼中顿时闪起希望的光芒,在他眼中这句话等同于再多说说就可以了,“一起吧,一起吧,今日早些回去,你也累着了,这天多冷啊,你要是从寺里再回府上恐怕都要冻成冰人了。”
“我到时候偷偷从小门溜到轿子上。”沈素小声道,一天下来自己也没什么察觉,刚刚在裴砚说累着的时候,她是真的感觉到一丝疲惫,早些回家没什么不好的。
到冰室,沈素与其他两位仵作一同进行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