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地牢门口的弟子抬起了眼皮,有些惊诧地看着他:“你是——”
“不重要。”顾长生摆出个十分温和的微笑,“江凌月刚刚说的什么你没听见吗?怎么不过去?”
小弟子何曾见过有人直呼江凌月大名,更何况在到达最底层地牢之前还有最少四层禁制,这人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就肯定有个什么身份!
“今天轮到我值日,”小弟子的表情看着有些苦恼,“我也想去,因为修为太低,我都没见过魔族,更别提纯种魔族的残躯了。”
顾长生了然,原来先前江凌月单独留下来是为了收集那魔族遗留下的黏液。
他举起食指,在小弟子面前从左向右一划。
金光自瞳孔一闪而过,小弟子的表情瞬间十分清澈,竟然是祈圣司那能控制人心的绝学咒言。
但小弟子显然已经彻底陷入控制之中,弄不懂面前这人到底什么身份。
顾长生的声音如同从遥远的边际传来:“想看纯种魔族的残躯吗?”
“嗯。”
“那就去看吧,不过记得说是我让你去看的,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顾长生。”
“好。”
小弟子就这么满脸茫然但十分欣喜地走开了。
顾长生如入无人之境地迈入这阴森,湿冷,不见天日的地牢之中。
为了防止出事,江凌月命令祈圣司将每间牢房都用禁制彻底隔断。
封魔禁制也是祈圣司的绝学之一,此时整个地牢无人能发出声音,透出股死一样的寂静,顾长生的鞋底敲击地面发出的声音是唯一的动静。
哒——
哒——
他步伐沉稳地跨过间间地牢,最后不紧不慢地停在了许计和的房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里面被降魔杵钉死在地上的堕魔之人,眼底没有任何悲悯。
随即,他挥手打开面前牢房的禁制,走了进去。
许计和先前刚被江凌月捅伤了魔核,又沉浸在翟正那句“利用他可能会堕魔的概率来解开月华留下的咒文”的悲伤之中,全然没注意面前来了个人。
直到地牢中那本就所剩无几的光明被阴影遮盖时,它抬起了头。
“你又是谁?”许计和的语气很不客气,“那个女人又让你来问我什么?”
顾长生没有说话,居高临下地看着它,用脚尖将他的头微微抬起。
许计和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一双饱含厌恶的眸中。
“我问,你答。”顾长生的声音极轻,“能感受到魔涧的存在吗?”
听到这话,许计和浑身立刻抖了三抖,它想要缩回脖子,却完全做不到,这人身上散发的气息甚至比江凌月还要恐怖。
不,完全不一样,这人不像人类!他身上有一种让魔族极度恐惧的气息。
就像从骨髓深处所散发的,像……像魔尊一般!
“你——”
“好好回答,”顾长生颠了颠脚面,嘴角噙着抹笑,好似很享受这种凌辱魔族的角度,“能感觉到吧,我不是江凌月的人,跟我说说魔涧的情况,你应该能感受到吧?”
听到这话,许计和眼中的恐慌逐渐消退,转而冒出了精光。
是了,这般强大的人,怎么可能听命于江凌月!必定是魔尊派来的。
“能,大人,我能感受到。”许计和迫切地回答,眼底有着疯狂的期待,“仙盟的禁地就是魔涧!还有西北边,就是宣州城城下的魔涧!东南边,嵯峨山边也有一条。”
顾长生慵懒地嗯了一声,“继续,还有呢?”
许计和愣了一下,“还有?大人,我感受不到了,但我知道宣州城的魔涧应该很快就会彻底撕裂了。”
与此同时,地牢之外传来了急速的脚步声。
许计和登时急了起来:“大人,大人,他们来了!带我走吧,江凌月太恐怖了,她竟然能察觉到魔核的位置!”
门外的声音逐渐清晰:“司主,禁制未破!顾长生说不定不在里面呢?”
那被顾长生控制小弟子声音有些哭腔:“我不是故意的,司主,他好像就这么晃了一下我就……”
轰——
江凌月蕴含灵力的掌风直接拍在金色的禁制之上,满了法器的牢门不堪重负的发出悲鸣,随即立刻散为点点金光飘散在空中。
暴力向来是解开禁制最快的方式,封魔禁制对于能看穿弱点的江凌月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她面色冰冷地看向地牢深处。
顾长生满面微笑地握着佩剑,利刃深入许计和右侧肋骨之中,灵力震荡的声音在这逼仄的空间中震得人们头脑发晕,剑锋上附着的,不知名的咒言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江凌月在脑海中对着系统命令道:996,查看许计和血条。
996:骨币扣除50成功。
许计和头顶的血条光速消退,只是眨眼便清了零。
许计和未留下任何只言片语就彻底消散,甚至连黏稠腥臭的残躯都没有留下。
剑风层层荡开,来自合体期的灵压逼迫着除了江凌月以外的所有人不自觉架起结界抵挡。
直到他彻底收势,气息平稳,才在空中挽出个极漂亮的剑花,收剑入鞘,微笑着转头看向一旁愣在原地的众人,以及浑身冷若冰霜的江凌月。
“晚上好啊,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