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的魔气开始逐渐消散,地动平息,江凌月清楚知道那银票可能就是今夜发生一切的源头。
而可能导致这一切的人现在却在她面前笑得十分无害。
顾长生微微侧头,用那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江凌月:“那是,魔族的魔器,本来应该是要直接交给许计和,带在身边类似于监视器吧?”
他将后半句话吞了下去:至于其他人,怎么能这么分走师姐的精力,我自然全杀了。
“你为什么不把它毁掉?”江凌月声音冷得近乎结冰,“他明确说了你是——”
话语戛然而止,身后还有翟景,顾长生极阳之体的事必须是个绝对的秘密。
江凌月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平息着自己内心的愤怒。
而此时,被彻底晾在一边的翟景只觉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如同一桶热油直接浇在他怒火中烧的情绪上。
他等不及了,哪怕魔气侵袭又如何?他可是祈圣司的少主,有的是法器为他净化魔气!
咒言附着在身,三两下的,他直接扎入深深的魔气中,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近乎嘶哑:
“江凌月,你是疯了吗?地牢禁制全破,里面多少魔族你心知肚明,为什么他安然无恙?!”
江凌月冷冷地看着他,但并没有阻止。
得到了默许,翟景的声音更加激动:“而且这地方魔气冲天,凭什么他不受影响!你是不是瞎了?你不是一直能看透魔族,能知道内鬼的吗?为什么他这么明显的问题,你能视而不见?!”
充满愤怒的声音回荡在这不大不小的空间,与此同时还有他那粗重无比的喘息声。
翟景的表情都有些扭曲:“把你剑柄上的阵法捏碎,让泽月长老和肃火长老过来处理这一切,你下不去手我下得去!祈圣司有的是办法对付魔族!”
顾长生像是完全没听见翟景的咆哮,反而是慢条斯理地将身上的血污用手拂了拂,露出自己的右手——先前被降魔杵直接扎穿的血洞在合体期的实力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现在已经长出了粉色的嫩肉。
他嘴角带着抹玩世不恭的弯度,眼神却毫无笑意,专注地盯着翟景。
微微侧头,问道:“师姐,你有没有觉得他挺吵的?”
江凌月分出些许目光给他。
他声音中隐隐包含了些许期待:“要不然我——”
“够了!”江凌月已经非常不耐烦了,但还是控制着自己的声量。
她伸出食指,指向顾长生,命令道:“你,闭嘴。”
指尖指向身后的空地:“站在这里,后面我有的是问题问你。”
顾长生眨了眨眼,从善如流地照做。
他心里十分清楚,江凌月的忍耐力已经到达极限了,如果再惹,就真的过分了。
但很明显,翟景并没有这种觉悟。
“你——”
然而只是说出一个音节,就立刻被江凌月那寒光四射的佩剑抵住了咽喉。
什么时候被近身的……翟景觉着冷汗唰——的一下粘着在后背上。
他一直知道江凌月手快,却没想到能这么快,她不是半年前刚突破的金丹吗?难道又要突破了?
“你刚刚看到什么了?”江凌月的声音十分冰冷,充满了警告意味。
翟景的喉结上下滑动,整个甬道安静得近乎死寂。
良久,他脸色铁青地说道:“我看见顾长生在全部都是魔气的地方毫发无损。”
紧接着,江凌月笑了,可这笑容却莫名让翟景有种被彻底掐住喉咙的感觉。
“还看到了什么?”剑尖向上滑动,抵在他脆弱的下颚,“想清楚再说。”
这次翟景算是彻底懂了,江凌月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他但凡再说错一个字。
他目光有些飘忽地看向江凌月身后十分“乖巧”的顾长生。
他身上近乎有种实质性的杀意,正精准无比地绕开江凌月,直直压迫在他的身上,令他无法动弹分毫。
翟景觉着眼前一阵发黑,不是因为被威胁,也不是因为魔气侵蚀,而是因为他竟然真的被威胁住了。
要不要赌博?
毕竟上次江凌月真的叫出泽月与肃火二位长老,还是一年前。
想了想,他这张口说道:“还看到你包庇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