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松:“……”
乔雪:“……”
两人齐齐转头看向江凌月。
不知何时,或许是刚出地牢拐入盟主殿的时候,又或是刚刚开完会回到戒律司元愈堂的时候。江凌月哪怕累了一整个晚上,依然把自己收拾的很干净。
纯白的剑修道袍十分修身,上面没有任何灰尘和血污,乌黑的秀发被简约的簪子束缚在脑后,静静垂落,衬着她不大不小的面庞很是美丽,却由于那极其冷淡的眉眼,硬是添上一分疏离。
没有人敢说话,周围的伤患和医修此时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丝毫不动。
江凌月偏头看向乔雪,示意由她来解答,摆明了不想跟顾长生有任何交流。
谁知乔雪还没张嘴,就被顾长生直接打断。
顾长生盯着江凌月,一字一句:“我要师姐亲自说。”
尤其最后三个字,更是加重语气,斩钉截铁,此刻虽然他面上带着笑,可偏偏横生出股奇怪的压迫感。
听到顾长生这话,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江凌月,猜测着这位素来以冷面著称的活阎王会怎么回答。
江凌月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顾长生,一言不发,不知过了多少秒,她微微开口,平静地说道:
“作为戒律司司主,我睡在戒律司。”
顾长生面上的笑容笑得更灿烂了,他轻声问:“那师姐也累了一晚上,要歇息了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究竟想要知道什么?
“……我想我要做什么没有必要向你交代,”江凌月平静地回答,丝毫不惧顾长生那炽热的目光,“陆松可能已经忘完了,但我现在正式通知你。”
“鉴于你刚加入仙盟,住宿未定,先暂且安排你与陆松同寝。三日后,你,及与你同批加入仙盟的弟子需到天枢司报道,通过测验,选择加入的司部。”
她很不想承认,但是顾长生的投名状成功了,她做不到驱逐他。
想到这里,江凌月适时地向后退去一步,伴随着这个动作,整个元愈堂的定神咒像被解除了,医修和伤患又开始了小幅度活动。
“所以,”她语气冷淡,态度极其公事公办,好似先前在地牢中的一切都不过是幻象,“请你积极准备,相关疑问由天枢司弟子陆松修士解答。”
顾长生从陆松已经有些僵硬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腕,用另一只手环绕两圈,他嘴角勾起:
“那如果我想加入戒律司呢?师姐能不能看在我修为不算低的情况下,给我开个后门?”
——就像他曾经在上一世为江凌月做的那样,接纳被追杀的她,纵容她的无理和算计。
只可惜他并没有这么说,江凌月也没有读心术,他的一切念想都只能算石沉大海,她就像对待每一位刚见面的陌生弟子般,毫无偏袒。
“根据仙盟盟归第二卷,所有新加入仙盟弟子择司,需经过天枢司统一考核,依成绩、资质及司部所需,公平分配。修为高低并未唯一标准,我也不存在特权一说。”
乔雪小心翼翼地从旁边蹑手蹑脚的弟子手中接过装满各种伤药的布包,站在陆松旁边,拼命使眼色。
走,快走啊!愣着干嘛!
陆松连忙从乔雪手中接过布包,不由分说地拽着顾长生就走,谁知顾长生根本没动,反而把他拉了个趔趄,一时之间面色通红,眼神不住地瞥向江凌月。
她那毫无波澜的眼神也只是这么看了他们一眼,就向着远方走去,极其干脆利落,没有因为顾长生的注视而有半分停滞。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整个元愈堂的所有人如获大赦,压抑的呻吟声,低低地交谈声才重新响起。
顾长生收回目光,自顾自地低声笑起来,好似想到了极其有趣的事。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可这痛感却让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还能追逐那道清冷的身影——
果真,不管转世多少次,又或许承载了多少奇怪的记忆,她还是她,永远那么喜欢欲盖弥彰,只可惜他现在并不能直接追上去,好好地看清楚她眼底充满懊恼和烦躁的光。
也正如顾长生所想,当江凌月彻底离开元愈堂,坐在她的案桌前时,心底那细密的烦躁开始涌上心头。
不自觉地,她捏紧了面前脆弱的纸张。
顾长生到底什么意思?他想要做什么?……
以及,为什么他表现的就像认识她很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