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我有事找你。”
顾长生手上的动作停滞了半分,在江凌月看不见的地方,为了压制自己不自觉上翘的嘴角,整个上半身都在颤抖。
而这一切在江凌月看来就是因为伤口而疼的。
顾长生没有转过身,声音喑哑,“师姐找我……什么事呢?”
那语气轻极了,颇像根浓密的羽毛,自江凌月柔软的心中扫过,莫名地,那烦躁便被股奇异的痒替代。
她微微侧头,看向陆松,眼神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陆松巴不得逃脱这是非之地,尴尬着赔笑两声,掉头就跑,仿佛身后是什么洪水猛兽。
砰——
门被重重摔上,江凌月挥手,一层淡淡的金光附着在上面,结界升起,将二人彻底关死在里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一秒都被拉长。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先开口。
良久,顾长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三两下将纱布解下,随手将满是血渍的布条扔至一边,转身看向江凌月。
他赤裸着上半身,伤痕交错,腹部的贯穿伤极其醒目,汗珠沿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没入裤腰。
“师姐怎么不说话?”他面上带着惯常的、慵懒且带着些戏谑的笑容,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江凌月握着那张纸的手,揶揄道:“总不至于被那么点魔气浸染,就说不出来话了吧?”
江凌月忍住抽面前这人一鞭子的冲动,摊开一直紧握的左手。
那张绘着诡异黑云纹的宣纸就这么静静躺在她白皙的掌心,沾有魔气的纹路如同活物呼吸一般,一张一弛。
而就是一瞬,它便又恢复到原先静止的状态,吸引着人的目光,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溺进去。
“认识这个吗?”她的语气十分稀松平常,“你见过这个吗?”
顾长生没有回答,一丝愕然从眼底划过,原本面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像是在斟酌如何开口,最终沉声问道:“你是怎么拿到这个的?”
明明上一世,这个符号的主人并没有如此早地就出现在仙盟视野中,其中必定有诈。
听到这话,江凌月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左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连带着指甲都微微掐入掌心,但她还是迅速理清思绪,刚想张口说话,就看着顾长生眉头皱了起来,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的手。
江凌月疑惑:“怎么了?”
顾长生悠悠地说:“师姐……你这样掐着自己手,不疼吗?”
话音刚落,江凌月就松了劲,微微皱眉,语气平静且理性:“你不要岔开话题。”
她松开手,让灵力载着那张纸飞入到顾长生手中,略微四散的魔气在接触到他指尖的瞬间消失。
这就是极阳之体吗?江凌月审视着顾长生的一举一动,不由得心中感慨,万幸这人除了脑子有点不正常以外,在除魔卫道方面还算认真。
然而他只是拿起那纸张,迎着远方的晨光看了一眼,就将它扔至桌面上,有些慵懒:“不认识。”
过于抗拒的态度以至于江凌月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然而当她对上顾长生那充满晦涩难懂感情的眸子时,她便明白这人根本是故意这么回答,神色瞬间一沉:
“顾长生,”她一字一句,“有些事,不要开玩笑。”
顾长生缓步行至桌边,坐下,毫不在意自己此时还裸露着上半身,而从江凌月这个角度能恰巧看清他上半身的所有细节。
他将那张纸摊在面前,食指点了点上面的纹路,抬头看向江凌月,问:“师姐,如果你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花纹,我想你应该会问我这是什么,而不是直接问我有没有见过。”
他歪着头,眼神中满是不敢令人直视的强势:“就算是问我,也稍微有点诚意吧?”
说完,他就咧开个绝对礼貌的笑容,同时摊开手掌,做出个邀请的动作。
江凌月没有动作,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好似运筹帷幄的顾长生,心底细细盘算着他究竟想要什么,以及若是他真不愿意吐露消息,那她还能在何处找得线索。
良久,她冷笑一声,“想邀我入席,也得看你有没有足够的资格。”
顾长生莞尔一笑,随即手掌直接覆下——
灵力燃灼,那魔族送来的纸张瞬间被焚烧殆尽。
只留下一堆冒着魔气的灰烬,十分扎眼地堆在桌面上。
他语气中带着非一般的强势:“师姐,我都说了,不会有人比我更懂魔族。”
“也不会有人比我……更听师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