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江凌月还没有记忆,直接说出重生事实只会让她更加拒绝自己。
良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向江凌月做着解释:“是,我只知道这么多,这个符号是魔尊的代表,所以师姐……”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微颤抖:“你究竟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见过这个符号?”
感受到顾长生足够的诚意,江凌月心知刚刚的赌博算是她赢了,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虽然奇怪,但确实对她有着不同于其他的情感,而不是简单的“倾慕”。
她审视的目光在顾长生脸上停留了半秒,恐慌,急于解释,慌不择言……
江凌月在心中好好斟酌,无论如何,他既然已经袒露出弱点,那就应该好好利用。
下定了这个决心,江凌月也就选择了开诚布公,沉思道:“一共三次。”
“第一次……三年前,庆丰山除魔事件,因当时领队决策失误,我落入陷阱并重伤,翟景把我救出来时,身上有被魔气侵袭的痕迹,术法留下的便是这个符号。”
“第二次是翟景带队除魔,四人小队只活了他一个人,回来时,术法留下的痕迹也是这个符号。”
“这是第三次,昨夜禁地被下面的魔族冲击,这个符号就出现在封印之上,而你先前烧毁的那张纸,就是直接从禁地内飘出来的。”
……
寝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江凌月的语言极其平静,可在顾长生的耳中不亚于滔天巨浪,名为理智的弦瞬间绷断,眼前弥漫阵阵浓厚的血雾,耳边传来江凌月前世身死时胸骨咔嚓一声被折断的声音,隐约间,鼻尖都能嗅到那浓厚的血腥味。
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几乎要将他彻底拖回到那个绝望的炼狱,身边是求饶,哭泣的凡人,魔族在狂笑,天上悬挂着巨大的魔尊花纹……他猛然后退,喉中的血腥气翻涌而上,下意识地咬紧牙关,用力之大连额角青筋瞬间暴起。
但很快,一股灵魂最深处都在渴望的气息突然将他从那绝望、窒息的环境中重新唤醒,那是独属于江凌月的,清冽如同雪后松针般的冷香,却如此有生机。
他猛然深呼吸,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贪婪地想要彻底占有这股气息,翻涌的血腥味被强行压下。
啪——
江凌月轻轻的一巴掌打在他脸上,顾长生的脸歪向一旁。
“你在犯什么病?清醒。”
江凌月的声音带着嗔怪、质疑和足够的清冷,这一巴掌更是直接将他从群魔乱舞,遮天蔽日的末日拉回,一刹那,灵魂自上而下清明。
顾长生的呼吸十分急促,他就这么侧着脸,舌头抵了抵侧颊,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再转头看向江凌月时,眼中翻腾的血色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抹锐利的——
劫后余生的庆幸……?
江凌月是不想这么形容的,可她却根本想不到其他的词汇。
好奇怪的感觉,心尖像是被什么极细微的东西刺了一下,转瞬即逝。
顾长生死死盯着江凌月,声音因为先前的闪回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三次……是吗?师姐,不应该,这个很不应该。”
他组织着话语,每个字都像从齿缝中挤出,“魔尊屠风,不该这个时候苏醒。”
这话极其斩钉截铁,引得江凌月十分惊讶,但还是皱着眉追问:“为什么这么说?”
顾长生还在深呼吸,眼神灼热得近乎能将面前的一切焚烧,可当他的眼神触碰到江凌月那清冷,带着质询的目光时,他瞬间冷静下来了。
“我没办法解释,我只能说它不应该这时候苏醒,太早了。而且按道理来说,魔尊苏醒,末世降临,但是……”
“禁地封印还在,魔涧还未彻底撕裂,它根本没有来到凡间。”
顾长生直起后背,逐步理清思绪,将那些外露的锋芒全部收敛,“以及不管是你,还是翟景,在它的攻击下,你们活不了。”
听到这话,江凌月沉默了,她细细打量着顾长生的脸,好似在判断这人所说的真实性,而他也就坦坦荡荡地任由她观察。
不知过了多少秒,江凌月眼神中的审视性才渐渐消失,他哪怕再奇怪,但起码他刚刚说的话不是假话。
她是因为车祸穿越而来的,上一秒还躺在地上,清醒地通过沥青路的反光看见自己残破的身躯,下一秒便深陷魔族的围攻中。
庆丰山濒死的记忆、翟景一人归队时的惨烈,还有作业仙盟的破败和今早看见那云纹时的震惊……无数记忆碎片掠过脑海,带着绝对冰冷的血腥气,无不提醒着她系统任务的真实性:这个世界即将被魔族入侵而毁灭,请拯救。
……
“所以,”江凌月收拾好所有的情绪,目光锁住顾长生,不放过他面上一丝一毫的变化,“你的意思是,那不是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