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便退下。”江凌月的声音无波无澜,听不出喜怒,目光从小弟子身上一扫而过,抬步向着殿外走去,将他丢在身后。
“不,不,不是的!”小弟子声线颤抖,“是,是,是……”
江凌月皱着眉转头,她自认为应当不至于把一名筑基的弟子吓成个大结巴。
“直说。”
豆大的汗滴从小弟子额头滴下,落在地上砸起朵小小的水花,眼神不住地向着一旁瞥去。
“您刚刚提到的那名弟子,我也是才知道,祈圣司不让我跟您说……”
祈圣司的警告已经让他很想哭了,但比起刚刚那封口的一巴掌,他更恐惧面前的江凌月啊!
江凌月脸色微变,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从心底升腾,她查屠风资料,再到来盟主殿,前后不超过一个时辰,他就又开始作妖了?
“说。”这个字极其威严。
小弟子也心知若说仙盟里有谁惹不起,盟主都要排在江司主之后,心一横,眼一闭,把命运交给嘴皮:
“祈露节的第一次祭祀就是今天,但他,他……他去把祭祀的法器砸了!”
江凌月眸色一沉,右手无意识地捏住佩剑剑柄,声音极冷:“然后呢?”
小弟子腿一软,差点给她跪下,“祈圣司直接把他押回去了,翟少司主说他亵渎神明,最少三鞭灭神鞭……您现在追过去还来得及。”
灭神鞭几乎算仙盟几种极刑中最重的了,三鞭半死不活比比皆是,十鞭抽碎金丹的也不是没有,纵使他顾长生是合体期实力,三鞭灭神鞭也绝不可小觑。
江凌月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问道:“他没反抗?祈圣司当时什么人在场?”
小弟子害怕地浑身都在颤抖,头摇得如同个拨浪鼓:“翟司主现在应该在禁地,是翟少司主和……您师父白薇长老,但是白薇长老有事先走了,顾长生他根本没反抗!”
江凌月拔腿就走,素白色的衣摆在身后划出道凌厉的弧度,“你去戒律司,把是谁打得你,交代清楚。”
小弟子如蒙大赦,声泪涕下。
谁说这江司主吓人的?这江司主可太好了呜哇哇哇……
*
祈圣司距离盟主殿不算近,但江凌月一路风驰电掣,丝毫不敢耽误时间,一路上沿途弟子纷纷避让,无人敢拦。
江凌月极少到祈圣司去,一是她并不想同翟景扯上关系;二是她对于那些只想祈求神明庇护的修士没有丝毫好感。
所以当她终于找到祈圣司惩戒弟子的执法堂时,就听见里面传来翟景气急败坏的声音:
“顾长生,你以为合体期就能在仙盟为所欲为吗?!亵渎神明,按律当诛!就算江司主今天过来都不行!”
“砰——”
江凌月一脚踹开执法堂的玄铁门,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让堂内骤然一静。
从光明处骤然步入暗处,光线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微微眯眼,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我来不行?”
下一秒,不由分说,没有任何预兆,她在全然不看房内有什么人的情况下,拔剑——
轰!
剑势轰击入堂,所有人都被这轻松的一击骇住,连忙展开阵法防御。
“江司主。”“我的天!什么情况?”“这是挑衅!你这符合盟规吗?”
玄铁门在江凌月身后缓缓关闭,她神色冰冷,收剑入鞘,环视一圈足够狼狈的人,最后目光落在执法堂深处。
顾长生被缚仙绳困住双手,赤裸着上半身吊在空中,露出浑身密密麻麻的小伤口,部分还在微微向外渗出细密血珠。
哪怕身处劣势,面上却仍然带着那副令人火大的懒散笑容。
“师姐,”他转变了称呼,声音喑哑,语调却足够的轻佻,“你来啦?”
江凌月毫无波澜的目光扫过他,并没有回答,转头看向满脸不可置信的翟景。
“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