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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州山匪横行,陛下下令李钺带兵前往肃州整顿。
这差事除了陛下几个心腹,少有旁人知道。
——肃州山匪疑与朝廷命官有牵连,大张旗鼓,恐打草惊蛇。
对外,只宣称李钺去宁州寻找兄长遗物。
或许李铮早已察觉身边危险,他在世时,掩下行踪,只叫人知道他去了宁州。
他在肃州的事,乔桑雀亦是几日后自李钺亲信口中得知。
因李钺多日不现身,乔家差人询问过几次,询问李钺何时能回京中。
李钺没将他去肃州一事告诉乔家,乔桑雀不意外,李钺公私分明,心有大义,不会因男女情爱误了正事。
李钺选择不说,面对乔家问询,乔桑雀也遵从他的想法,只说自己不知。
转眼,到了十月初。
十月初九这日,是李铮生辰。
前几年的十月初九,乔桑雀出不去冬台苑,只能在冬台苑寻个僻静处祭拜。
如今能出冬台苑了,她想去广济寺看看。
李铮遇险后,侍从无一活命,唯独他留下口气,遇到广济寺云游归来的僧人,僧人将他带回广济寺医治,只是太晚,李铮还是死在广济寺。
相传,人死后,魂魄会漂浮在故去之地。李铮葬在皇陵,乔桑雀进不去,便想着去广济寺。
广济寺在京都不算有名,平日来寺中上香的人并不多。
乌云阴沉,正落着雨,乔桑雀撑伞下车时,寺里只稀疏几人,几个僧人一手拿扫帚,一手撑伞,正在清扫院中落叶。
上回来广济寺,是三年前,一晃三年过去,广济寺还同当初一般。
乔桑雀本想独自前来,然灵俏如何都不肯,她只得将人带上。
灵俏小声嘟囔:“夫人想求平安符,何不去白马寺?都说白马寺的平安符最灵。”
乔桑雀笑道:“心诚则灵。”
广济寺的平安符都由住持来画,恰住持不在,乔桑雀叫灵俏先候着,佯称要四处转转,独自去了别处。
寺里有一棵往生树,传说这棵树能通阴阳,将想要送给已故之人的东西写好对方姓名挂在枝头,已故之人便能收到。
乔桑雀做了一只香囊。
鼓鼓囊囊的香囊里,是她写给李铮的信。
树下有板凳,方便人将东西挂到枝头,乔桑雀想把香囊挂高些,于是站在板凳上。
刚将香囊挂好,就听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有人往这边来了。
行人往来,自然与乔桑雀无关。
隔得太远,又有树荫遮挡,她也看不清来人。
在挂上香囊后乔桑雀便想要回寺庙去。
远处——
周山正与人说话,提起广济寺空出的寮房。
余光好似瞥见抹熟悉的身影,然等他想要定睛一看时,那道身影却已经走远,加上下雨,那人撑着伞,周山更是难以辨认。
周山警觉地眯起眼,只怕有人提前得知他来广济寺,特地蹲守于此打探肃州情况。
他摆摆手,示意身旁僧人到隐蔽处说话。
乔桑雀挂完香囊正要折返时,灵俏带着住持过来。
灵俏在老家还有个妹妹,她没同乔桑雀一起挂香囊,自己到佛像前为妹妹祈福,祈完福,恰遇见回来的住持。
住持得知乔桑雀是要求平安符,特写好几张送来。
住持胡须花白、慈眉善目,递过符纸时询问:“娘子面善,从前来过广济寺?”
乔桑雀也并不遮掩,笑应:“来过。”
天色不早,住持捻动佛珠,“寺里有斋饭,娘子若不嫌弃,可与老衲一同前往。”
乔桑雀笑道:“多谢好意,家中还有事,便不叨扰了。”
老住持颔首。
二人交谈,直到被一粗犷男声忽然打断,“夫人?”、
乔桑雀一顿。
这声音不难辨认,是李钺身边的内侍周山。
周山怎在此?
李钺回京了?
正想着,灵俏问周山:“殿下回京了?”
周山大步走近,答道:“不曾。”
他停顿了下,“这般时辰,夫人怎在此处?”
灵俏答:“是,今日夫人来求平安符。”
周山点头,他原本以为广济寺内有探子潜藏,后才发现,是夫人在此,见夜色将至,特来嘱咐几句。
乔桑雀将手中平安符递给他:“你可还要回殿下身边?若要过去,这平安符,便顺道带了去。”
周山应好,接过平安符,他五大三粗,没太多心眼,此时也并未多想。
况且,耳边,乔桑雀又关切问他:“殿下可安好?”
周山几无空闲再想其它,答:“一切都好,夫人放心。”
周山回京是有事要办,没同乔桑雀说太多,很快就离开了。
只是离开前,若有所思往那挂满香囊的古树望去。
等到很久过后,周山方才想——
京中名寺众多,反而鲜有人来这广济寺,为何这般巧,夫人今日也来了这广济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