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卫云”……名动京城的纨绔?
记忆中关于此人的传闻碎片般闪过脑海:斗鸡走马,流连勾栏瓦舍,文不成武不就,空有一副据说……还算能迷惑人的皮囊?
萧璃心中一片漠然,生不出半分涟漪,更遑论期待。
不过是一个名分,一个幌子。
一座更宽敞些的公主府,足够容纳下两个注定“相敬如宾”的陌生人,各自在无形的牢笼里安分守己便是了。
她收回远眺的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声音平静无波,清晰地吩咐道:“知道了。按制准备吧。”
那语气,淡漠得如同在处理一份再寻常不过的政务批复。
仿佛接下的并非关乎一生姻缘的圣旨,而只是内阁呈上来的一纸寻常文书。
这场婚姻,于她萧璃而言,或许只是从这座名为“皇宫”的金丝笼,迁往那座名为“公主府”的宽敞鸟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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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富丽堂皇的丞相府正厅。
宣旨太监尖利的尾音刚落,地上跪着的青年,丞相卫恒的幼子“卫云”,猛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瞬间迸发出巨大的、难以置信般的惊喜,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桃花眼瞪得溜圆,仿佛被天降的金元宝砸了个正着。
“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个调,带着夸张的激动和惶恐,连连叩首,额头触地的声音清晰可闻:
“臣……臣卫云,何德何能!竟蒙陛下如此厚爱,得配天家贵女,长公主殿下!”
她一边叩谢,一边激动得似乎有些语无伦次。
她的双手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活脱脱一个被巨大馅饼砸得晕头转向、手足无措的纨绔子弟。
丞相卫恒在一旁捋着胡须,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欣慰与恭敬,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复杂。
直到宣旨太监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去,府中众人或真或假的恭贺声渐起。
卫云才在父亲一个隐含深意的眼神和奴仆的簇拥下,带着那副依旧激动得满面红光的模样,脚步略显虚浮地“飘”回了自己的院落。
“吱呀——”厚重的房门被紧紧关上,隔绝了外面喧嚣的世界。
方才还激动得几乎要手舞足蹈的“卫云”,脸上的笑容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桃花眼里玩世不恭的笑意如同被寒风吹散,沉静下来,只剩下深潭般的幽邃。
卫云快步走到窗前,背对着门口,肩膀几不可查地微微垮了一瞬。
窗外春光正好,明媚灿烂,金线般的光束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却无法穿透那层无形的阴霾,照不进眼底深处。
卫云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唇线紧抿。
长公主萧璃……那个以冷静自持、聪慧过人闻名于朝野的长公主。
这桩突如其来的赐婚,对她而言,究竟是福是祸?
自己这层层叠叠、精心打造的纨绔伪装,在那位洞察秋毫的长公主殿下眼皮子底下,究竟……还能维持多久?
窗棂外,一树桃花开得正艳,粉色的花瓣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