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暗流涌动?
公主府内外的空气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连檐角的铜铃都噤了声。
唯独卫云所居的暖阁,笙歌笑语依旧刺破了这份死寂,固执地扮演着一方被遗忘的“乐土”。
暖阁临水的小亭里,卫云慵懒地斜倚着朱漆栏杆,纤长的手指捏着夜光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晃荡。
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刻意放大的迷离,对着围坐的几位华服公子扬声笑道:
“来来来,今日不醉不归!
管他外面是东风还是西风,吹不到咱们这温柔乡里!”
她白皙的脸颊飞起酡红,声音拔得很高,带着一丝放纵的沙哑,清晰地将行酒令和放肆的笑声远远送了出去。
席间几位相熟的“酒肉朋友”也深受感染,猜拳呼喝之声比往日更添几分嘈杂喧嚣,像要将亭子的琉璃瓦都掀翻一般。
那高涨的热情,浑然未觉府邸四处弥漫的冰冷紧张。
又或者,是对那位被软禁在深院、前途未卜的公主殿下萧璃,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漠然。
月上中天,酒气熏人。
朋友们终于踉跄着告辞。
待到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卫云才扶着冰凉的汉白玉柱,缓缓站起身。
她脚步虚浮,身形摇晃,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浓重的酒气几乎凝成实质环绕周身。
她低声哼着不成调的坊间艳曲,断断续续,一路磕绊着,终于晃回了暖阁的门槛。
“吱呀——”厚重的雕花木门在她身后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喧嚣。
就在门扉闭紧的刹那,她倚着门板的身子瞬间绷直。
那双刚刚还醉意朦胧、水光潋滟的眸子,顷刻间褪去了所有浮华,锐利如出鞘的寒匕,清明得映不出半分酒气。
她屏住呼吸,侧耳贴着冰冷的门板,凝神细听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远处巡夜侍卫规律的脚步声……
确认并无一丝窥探的气息后,她才疾步无声地闪到东墙边那排紫檀木博古架前。
指尖掠过架上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玩珍奇,最终精准地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莲花缠枝木雕上。
她唇角紧抿,屈起指节,以一种奇特而稳定的节奏,在那莲蕊上轻轻叩击了三短两长。
“咔哒。”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
博古架深处,一块挡板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掌的暗格。
卫云毫不犹豫地探手进去,取出的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瓷文房四宝。
她将一张裁剪得极小的素白宣纸在暗格里侧的小几上铺开。
那位置恰好避开了任何可能从门窗缝隙投入的光线。
她挽袖执墨,手腕悬稳,几无犹豫,墨条在砚池里飞快地旋转研磨,墨汁浓黑如夜。
狼毫小笔饱蘸浓墨,落在纸上的笔迹却是曲折怪异,宛如奇异的花鸟虫鱼,绝非任何可见的诗词歌赋。
那笔尖游走如飞,迅疾却不凌乱,每一笔落下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