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两来庐江已经有快一年了。陆康很用心地教养兄弟二人,视如己出。二人成长得很快,已经比来时足足高出了一头。他们和陆府其他人相处得也很好,似乎已经完全融入了这里。
“议儿的棋艺最近长进不少。”这天陆康闲暇,便陪着三个孩子对弈。
“谢叔祖夸奖,是儁叔常陪着我们下棋,才能进步这么快。”得到了陆康的表扬,陆议心里自然是欢喜。但还是恭谦地回应了陆康。
可转眼,陆康一落子,便吃掉了陆议的一大片子。他有些无措地举着棋子,不知道该怎么救回。
“大哥,走这里!”一旁着急的陆逊指着棋盘上的一处说道。
“逊儿,观棋不语,你忘了吗?”陆康佯作愠怒的模样说道。
陆逊慌忙地捂住嘴巴,摇着头小声道:“……大哥,走这里。”
陆康停下手里的棋,望向陆逊,“既然都出声了,不如你说说,为什么让大哥走这里?”
“……书上说,能者示敌不能。大哥走这里,便是故意显示破绽,引叔祖来攻。可后手便可吞灭叔祖无备之地。”陆逊一边说着,一边有些不确定地望向陆议。
“我可算是知道,你的课业为何总是做不完了。”陆康笑道。
陆议放下棋子,“叔祖,阿逊已经很努力地在研习家学了。未敢有半点懈怠。”
陆逊也马上正色回道:“叔祖,孙儿最近没有偷懒,师傅留的课业也都完成了,早课也没有再打过瞌睡……”
“叔祖没有说你偷懒。不过叔祖想告诉你,以后想要看兵书,就大方去书斋看,不要半夜偷偷去。你们璋叔差点把你当小贼抓起来。”陆康的表情很是慈爱,完全没有责备的意思。
“叔祖……您不怪我?”陆逊十分意外地望着陆康。他没想到自己夜里常爬起来偷溜去书斋看兵书的事陆康早就了然于胸。
“为何要怪你啊?”
“因为……因为陆氏的家学非兵家。”陆逊小心翼翼地说道。
陆康扶住陆逊的肩说道:“陆氏家学确非兵家,可是,陆氏也没有哪条家训不准子孙学习兵家。陆氏家训只惩戒不专心向学者。”
陆逊听罢,立刻跪在陆康膝下,“孙儿谢过叔祖。孙儿一定认真学。还有家学也不会荒废。请叔祖放心。”
“起来吧。”陆康笑着扶起陆逊,“借着今日,我就同你们这些孩子说明,我不反对你们学习百家中的任何一家。但是,你们一旦选择去学,就要抱着学精的决心,不可以半途而废。当然了,陆氏的家学你们也要学好,这是陆氏立家的根本。”
棋局散去,陆儁顺手整理着棋具。
“儁叔,一定是你替我们给叔祖说了好话吧?”陆逊凑到了陆儁的身边。
陆儁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也没有。只是前一阵,阿翁问起你的课业为什么有些落下。我提了一嘴。”
“让您担心了,是我和弟弟的过失。”陆议站在陆逊身后,想要拉着他向陆儁行礼。
陆儁察觉到,忙伸手阻止,“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何况阿逊也没做错什么。只不过喜欢读兵家的书,这也是好学啊。”
说罢又转身向陆逊,“阿逊,兵家的书真这么有趣?看你这么痴迷,我都想拿几卷来看看。”
陆逊挠了挠头,“我也说不好,只是读着读着便会沉迷进去。”
“可是,有朝一日想用兵家,得带兵打仗呢。”陆儁有些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只是喜欢读。读完其实反倒不想去用。”陆逊沉思片刻,很是认真地答道。
“这又是为何?难道你不想学以致用啊?”陆儁不解。
“用兵家就是要打仗啊,可一打仗就会有很多人死掉……就像……就像阿翁……”陆逊突然有些哽咽。
“能学却不能用岂不是很浪费?”
“我读的时候就在想,也许有朝一日,有那么一个机会,一个可以用一场战争结束所有战争的机会,我就能学以致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