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议也困惑地点点头,“是啊,来客到底是谁啊?先前璋叔说,叔祖反复吩咐我们不准到正堂来。”
陆儁也好奇得很。他一边示意其他三人噤声,一边伸长脖子,用手指在正堂后门的窗棂上轻轻地推开了条缝,仔细地向里面张望着。
陆儁不禁多看了那男子两眼,扭头对其他三人小声说道:“来人是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戎装,看着英武得很。我从来没在庐江的地界见过这般人。换你们来看看,见过吗?”
陆绩立刻来了兴致,轻快地同陆儁换了个位置,垫着脚尖朝屋里张望着,不觉就自言自语道:“呵,还真是好看啊。舒城可没见过这般威武英俊的人啊。”
听着陆儁兄弟的描述,陆议兄弟更加好奇了。两人一上一下地把脑袋贴在窗缝,兴致盎然地向堂中窥视着。
堂中虽有供来客就坐的客席,可那人却依旧态度恭敬地站着。令陆议有些惊讶的是,这位客人来了也有一炷香的时间了,中堂客人用的案几上居然连茶水都未曾奉上,这完全不是陆家的待客之道。陆议顺着来客打量。那人高大强壮,一身戎装更显得他身材利落挺拔。他的头盔放在案几上,发髻梳得极为整齐,头上的玉制发饰虽然素雅,却一看便知是上等的玉料。他一双眸子明亮灵动,目光如剑刃般锋芒毕露。天庭饱满,骨相方正,是万中无一的美男子。
“看这人的模样不是普通人,却又对叔祖很是尊敬。”陆逊小声嘀咕道。
“阿逊快下来,璋叔来了!”
被陆议的声音一惊,让原本靠在他身上的陆逊失去了平衡,歪倒坐在了地上弄出了响动。恰逢来客正要离去,这才没有引起注意。
“孙校尉,府君忙于公务,实在是无暇与您会面,还望您见谅。”陆璋出现在正堂,一副要赶客的样子。
来人的脸色一瞬间拂过一丝不悦,却又很快地收敛了起来,微笑道:“既然陆伯父公务繁忙,晚辈今日就不打扰了。择日定会再来拜访。”
他未多做停留,转过身去,取走了案几上的头盔,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屋子。
陆儁见陆璋向自己的方向走来,连忙拉起了陆逊,四个人一起往后院跑去,躲在了走廊后的树后。见陆璋又径直走向了陆康的房间,四个人便又悄悄跟了过去。
陆璋送走那个访客,便要去陆康的书房复命。
“府君,那孙校尉已经离开了。不过他说还会择日再来。”
陆康的眉头紧皱,用力地将手中的书简镇在案几上,“那就继续赶。来几次就赶几次。这人虽不是祸害,我们也不可与他见面。”
“可是他到底是孙君的儿子,我们如此待客,会不会……”
“就因为他是孙君的儿子,我才不想他误入歧途。但愿我这般态度能让他警醒,不要再与那些小人为伍。”仿佛是因为听到了“孙君”,陆康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些。
“谁是孙君啊?”陆绩好奇地问道。
陆议和陆逊都摇了摇头,三个人一起看向陆儁。
“大约是前破虏将军孙文台。我没见过此人,不过听璋叔说,他在世时于陆家有过救命的恩情,父亲对他十分敬重。其他的我也不甚清楚了。”
“那恩人之子来了,阿翁为何这般待客啊?”陆绩追问道。
“阿翁不是那般人。想必其中有曲折我们不知。”
四人正在私语之际,陆康已经站在他们身后。
“阿翁……”陆绩最先发现了陆康的身影。
“你们这几个孩子,不是叫你们不要到前院来吗?”陆康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
陆儁接过了话,“我们也是看到璋叔神色焦灼,担心才跟来的。请父亲原谅我们。”
“罢了,有些事情你们迟早也会知道。随我来吧,现在告诉你们,万一以后有什么不测,你们也不至于一无所知。”陆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