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祖不在了。我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我要给叔祖报仇。”陆议充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发出仇恨的怒焰。他的手紧紧握着拳,连指甲都嵌近了手掌心。
“太守!你说太守已经……”面对如今境地,陆璋虽然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但当听到一切竟已成谶,还是难掩悲痛。他的双手用力地握住了陆议的手,头深深地埋起。这悲痛让他一时间头脑空白,甚至有一丝自暴自弃的无力。可是当他抬头看到铁栅后另一侧的陆议,便顿时清醒过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太守不在了,他还要救这个孩子出去。
“孩子你听我说,我——”陆璋正说着,却被突然起来的人声打断了。陆议和陆璋都不觉心惊了起来。
“我说什么来着,伯符,这小贼果然是有同伙。”
不知何时,刘勋和孙策从走廊的一头走了出来。
“刘大人慧眼。”孙策向刘勋鞠了一躬,便摆手示意手下将陆璋抓了起来,顺势就丢进了牢房。
“今日天色也迟了,刘大人辛劳一天也累了,在下一早让人备了些酒菜,刘大人来了几日了,还不曾为大人洗尘。这二人反正也逃不脱,不如明日再审如何?”孙策望了一眼牢里的二人,背在身后的手用力地握了握,便向刘勋建议道。
刘勋见孙策态度似是软化了些,倒也没再纠缠就应下了。亲眼见刘勋走出了牢狱,孙策立刻转身返回,向二人问道:“你们是陆太守的亲人?我见过您……两年多前,就在这太守府……您是……”
陆璋不明就里刚要回答,却被陆议拽住了他的衣角,示意他保持沉默。
孙策看在眼里,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父孙坚与陆太守是故交。我是真心想要救你们出去,请你们务必相信我。如今你们什么都不说,我没法帮你们。”
陆议依旧不言语,只是用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孙策。迎着那眼神,孙策心里一阵战栗,他有些莫名,那男孩的眼神里似乎不止自己抓捕他的不忿,竟还有几分血仇的不共戴天之感。见两人还是不言语,孙策也只得先行离开。
待孙策离开,陆议一下子瘫软下来。
陆璋慌忙扶住他,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不告诉孙策,我们是太守的族人。”
陆议这才流下眼泪来,哽咽着说道:“是他杀了叔祖。我亲眼看见他身上沾着叔祖的血,从叔祖房间里走出来!还有,那个刘勋也一样!他们两是同伙!杀害叔祖的同伙!”
陆璋这才明白为什么陆议的反应如此剧烈。他拦住陆议的肩头,把他护在怀里,“孩子,没事的。我们一定能出去,一定能给太守报仇。”
陆议此刻才终于卸下了防备,在陆璋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一直被关押着。孙策也再没出现过。暗无天日的牢房里,陆议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几个日夜。几天没有敷药,他的伤口又开始疼痛起来。而一旁的陆璋则是比他更加严重,已经疼得直不起身子,只能蜷缩在茅草垫上咬牙坚持着。陆议坐在一旁,不停给他擦拭着冷汗。
本以为这一日可以平安度过,谁知一群狱卒突然出现在陆议的牢房外。领头的打开了牢门,示意手下将陆璋拉了出去。陆议见状,忙冲上去拽住了其中一个狱卒,“放开他!他受了伤!不要碰他!”
狱卒根本不搭理陆议,而是在他的胸膛上狠狠地踢了一脚。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陆议根本没有半点防备,猝地就向倒在了茅草堆上。他忍着疼痛站起身来,狱卒和陆璋都已经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陆璋被狱卒架着来到了刑房。房中,刘勋正坐在案前,看似悠闲地喝着茶。见陆璋已被押到,便向手下使了个眼色。
狱卒们七手八脚地把陆璋绑在了刑架上。刘勋这才慢慢起身,走到陆璋的面前,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是谁。不过,你对我来说,是个有用的工具。看到这些刑具吗?都是为你准备的。不过只要你帮我一个小小的忙,这些苦头你就不用吃。”
陆璋抬起头,看着刘勋,没有言语。
刘勋轻蔑地笑了笑:“你真正的同伙是谁,我无所谓。不过,你只要在这证词上画押,坐实你是孙策的同伙,想要勾结陆康,反抗袁公就行。就一笔画押的事情,就能免了皮肉之苦。这买卖,不亏吧?”
陆璋也回报了一个轻蔑的笑,便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这样,你要是画了押,我不但不对你用刑,还放了你和那个小贼。”刘勋又提高了他的价码。
陆璋此时更加确定,眼前的刘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索性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待着。
刘勋被陆璋的态度激得失去了耐心。他摆了摆手,几个狱卒便一同上前,拿起了不同的刑具,向陆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