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林大园艺系的花圃实操课安排在了邻市的花田村。
这里以大规模、多样化的花卉种植闻名,正是春光最好的时节,各种花卉竞相开放,空气里都弥漫着甜香。姜早和同学们要在这里进行为期三天的实地学习和劳动。
出发前,姜早知道沈漾这周医院值班加上一个重要的阶段性科研项目结题,忙得脚不沾地,两人连通话时间都锐减。她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还是懂事地没有打扰他,只是到了花田村后,被眼前一望无际、色彩斑斓的花海震撼,忍不住拍了好多照片,通过微信分享给沈漾。
有她戴着草帽、蹲在田埂上认真辨认幼苗的特写;有她和方清梦一起给玫瑰剪枝的侧影;有远处连绵的青山和近处摇曳的虞美人;还有傍晚时分,漫天霞光下,整个花田被染成金红色的壮丽景色……每一张照片都配着简短的文字:“这里好美呀!”“这花叫蓝目菊,好看吧?”“今天学会嫁接啦!”像是在为他直播自己的所见所闻。
京大附属医院的值班室里,沈漾刚结束一台长达六小时的手术,脱下手套,满脸疲惫地靠在墙上。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看到姜早发来的几十条未读消息和图片。他一张张划过去,看着照片里那个在阳光下笑得眉眼弯弯、在花丛中忙碌得鼻尖冒汗的女孩,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连续高强度工作的疲惫似乎瞬间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汹涌的、几乎要破膛而出的思念。他想立刻见到她,想感受她手心的温度,想亲眼看看她描述的那片花海。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他看了一眼时间,计算了一下路程和接下来的安排。那个阶段性科研报告,还差最后一点收尾工作……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次日午后,花田村实践基地。
姜早正和方清梦等几个同学在一大片薰衣草田里进行松土和浇水作业。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有些慵懒。姜早挽着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正小心翼翼地给一株有些打蔫的薰衣草浇水,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姜早,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旁边的方清梦突然用手肘碰了碰她,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
姜早疑惑地抬起头,顺着方清梦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田埂尽头,一个熟悉的高挺身影正逆光走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与周围的花农和学生们格格不入,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阳光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金色的光晕,看不真切表情,但那个轮廓,姜早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是沈漾!
他……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应该在医院忙得不可开交吗?
姜早愣住了,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在地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随即开始疯狂跳动。
沈漾步伐稳健,径直穿过花田,朝着姜早的方向走来。他的目光穿越人群,精准地锁定在她身上,深邃的眼眸里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思念。
“哇塞!是沈大神!”
“他不是在京市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这……这是千里追妻?”
周围的同学也纷纷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连带队老师都推了推眼镜,露出了惊讶而又了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