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拖着仿佛被掏空的身体回到苏市的。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旅程,她几乎滴水未进,眼泪流干了,只剩下麻木的疼痛和彻骨的寒冷。脑海里反复播放着M大草坪上那刺眼的一幕:沈漾温和的笑容,那个陌生美女明媚的脸庞,以及……那根被轻易戴在别人手腕上的、象征他们爱情的藤编手链。
每一帧画面,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回到家,奶奶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红肿的眼睛,吓了一跳:“早早,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小沈呢?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姜早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地解释:“奶奶,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时差没倒过来。沈漾……他项目临时有变,还要延期,特别忙。我正好学校论文开题要准备,就提前回来了。”
她不敢看奶奶关切的眼睛,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崩溃。她借口要整理行李,逃也似的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关上门,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是许依依和方清梦发来的群聊邀请。姜早深吸一口气,再次努力调整表情,按下了接听键。
“早早!你到哪儿啦?M国好不好玩?见到你家沈大神没?是不是腻腻歪歪?小别胜新婚呀!!”屏幕里,许依依兴奋地嚷嚷着。
方清梦也推了推眼镜,带着笑意:“看来是见到了,不过你脸色看起来怎么有点疲惫?”
姜早的心脏猛地一缩,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才维持住语调的平稳:“嗯,见到了。他太忙了,项目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天天泡在实验室。我待着也没事,正好想着论文的事儿,就提前回来了。”
她的语气尽量装得轻松自然,但眼底深处那抹无法掩饰的灰败和疲惫,还是被细心的方清梦捕捉到了。许依依还想再问什么,姜早急忙打断:“那个……依依,梦梦,我先不跟你们说了啊,家里好久没住人,得大扫除一下,晚点再聊!” 说完,几乎是仓促地挂断了视频。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姜早强撑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她冲进房间附带的浴室,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身体无力地滑坐在地上。终于,在这个绝对私密的空间里,她再也无法抑制,双手紧紧捂住嘴巴,压抑了许久的痛哭声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瓷砖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生怕被外面的奶奶听见。
那是一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信仰崩塌后的极致痛苦和绝望。
五个月的等待,跨越重洋的勇气,换来的却是那样不堪的一幕。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几个月积攒的所有思念、不安和此刻的心碎,都通过泪水冲刷干净。
与此同时,远在M国的沈漾,终于在经历数个不眠之夜后,成功攻克了项目最后的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