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斯城很小,艾知和迟载不一会就从城邦东边逛到了西边。越靠近西边,喀斯城的街道越萧瑟,甚至出现了沿街乞讨的难民。
看着坐在街边,穿着破烂衣衫,面容枯槁的难民,艾知心里有些不好受。她小的时候跟奶奶去市集,也经常看到街边乞讨的乞丐,奶奶会一边念叨着“都是可怜人”,一边从荷包里掏出几块钱硬币或是五块钱纸币放在乞讨者的碗里。
迟载与艾知手牵手,步伐迈得很大,目光并不曾移向旁边两侧,好几次艾知几欲张口,但又放弃了 。
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远远地就看到了向两侧频频看去的艾知,下了决心,还是上前拦住了二人前行的路。
“好心的小姐,给点东西吃吧,孩子已经饿的不行了。我们是从西边过来的难民。因为战乱,我们的家没有了。”
女人说着,上手拽住了艾知的衣裙。
余光瞥向女人那双抹在艾知干净的衣服上的手,迟载那双黑色的眸子变得十分幽暗,碍于艾知还在,洁癖上身的他并没有立刻发作。
注意到迟载的眼神,女人嗅到了几丝危险,暮地松手,眼神躲闪,刚想放弃,但蜷缩在墙角盖着破布的孩子的呻吟让她决定再试一次。
“小姐求求你救救我们,我的孩子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再这样下去,我孩子活不长了。”
艾知本就可怜那群衣不蔽体的乞讨者,听到妇人凄惨的哭诉,心中不忍,于是劝说道:“哥哥,她们很可怜。我们帮帮她吧。”
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妇人的眼睛亮了许多,但下一秒男人的话将她彻底打到谷底。
“走,我们时间要来不及了。”
“可是——”艾知被迟载拽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位妇人无力地倒在地上大声的哭泣。
而周围都是眼神麻木,目光空洞的过路人。
身后的妇人的哭声开始很大,后来因许久没有吃饭没了力气,哭声越来越小,但艾知始终能听到她的哭泣。
她为了她的孩子而哭,为了未卜的明天而哭,更是为艾知的见死不救而哭。
“为什么要拒绝救那个妇人和她的孩子?”
女人的哭声让艾知的恻隐之心受到极大的谴责,她没有钱,否则她不会请求迟载帮忙的。
迟载没有理会艾知的问题,他只想快点回到舰船,让艾知换下那件被女人弄脏的衣服。他不允许他的纯洁的小茉莉花受到一点污染。
这群低等的难民怎么敢触碰他美丽的公主,他们难道不知道高低贵贱吗。
迟载显然走向了自我认知的偏执中,他丝毫没意识到艾知现下非常生气。
她使劲挣开迟载的手,白嫩如藕尖的手腕顿时出现了好几道红色的印子。迟载瞧见了,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艾知这么好看的手腕被他捏红了。
“刚才那个妇人都这么恳求我们了,为什么不能帮她呢?”艾知不能理解,她不敢相信她喜欢的小识哥哥会是这么冷血。她从前也是孤儿,小识哥哥不是也是好心地将自己带回去养大了吗?
只是施舍一点食物或是一些钱财,为什么要视而不见?
“我为什么要救?她们又不是第二区的子民。”
这次轮到迟载不理解艾知了,如果是第二区的平民,他也许会联系安居署的人来操办此事。现在他们并不在第二区,接济的也不是第二区的平民,他为什么要救?
“可是她们都是无辜的百姓啊。她们也不想流离失所,露宿街头。”
艾知实在无法认同迟载不关己事高高挂起的想法。
迟载的冷漠打击到了艾知,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胸腔急剧地上下起伏。
迟载担心艾知身体,于是低下姿态,哄道:
“不是我不救,我救了她们母女两个,就会有无数的难民找上我们。宝贝,我知道你是好心,你想帮助那对可怜的母女,但是仅凭我们两个,再加一个小伽,我们帮得过来吗?人心是贪婪的,今天找你要一个饼,明天就会想找你要衣服,后天就会管你要钱,之后只会没完没了。”
艾知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说词。
“可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我?我跟她们一样,没有家,居无定所。”
迟载知道艾知是联想到自己了,心想你怎么会和她们这种低等的平民一样,你是至高无上的宝贝,他的掌上明珠,她们怎么能和你相提并论。
但他还是决定骗一骗艾知,先哄她离开这里再说。
“宝贝我向你保证,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不会做事不理的,好吗?我们的日程很赶,如果停留在这里处理难民的事情,耽误了你的治疗怎么办?这就是因小失大了。我们先赶路,等回去了我会联系第三区的安居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