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艾知想象的几堂会审,也没有想象中的破口大骂,大家只是很严肃地站在四周,审视着迟载和她。
此时的艾知脚腕上的定位仪已被取下,她没有在议事大厅见到阿言,想来也是阿言最先将消息告诉了大家,并告诉大家迟载也是受阿琪洛所骗。
这时,迟载先开口了,他面向坐在最上方的长老,说道:“这段时日艾知深受你们照顾,我向你们表示谢意。阿音的离世我已听艾知说了,我对此深表遗憾以及歉意。为此,我愿意提供你们所需的物资和钱财,表示我们的诚意。”
话毕,议事大厅依旧沉默着。
艾知有些着急,她担心地望向长老,这一秒,恰好与长老对视。
长老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他将目光移向迟载:“第二区的贵族?”
迟载点头。
“第二区和第三区关系来往并不密切,据我所知,第二区也不缺乏医术高超的医生。”
“各有所长,众所周知,第二区因能源矿产闻名,同样第三区的医术同样被世界称道。我相信第三区自然有比第二区更好的医生。”迟载不疾不徐,沉着回答道。
“所以就找上了阿琪洛?”
迟载颔首:“是这样没错,听闻阿琪洛只要给钱,就能办到常人医生办不到的事情。任何疑难杂症到他手上,都能轻松解决。”迟载又道,“阿音的事情的确抱歉,是我们的过错。但我们事先确实不知情,不知道病人换血后会离世。为此,我愿意支付五万贝币作为补偿。”
听到“五万贝币”时,众人发出惊叹,一枚贝币就是他们半年的收入,五万贝币,这是多么庞大的一个数字。
艾知并不懂货币计量的换算,但看到周围人的表情,她就知道迟载出了一个天文数字的补偿款。
钱跟人命相比,好像还是不值得一提。
“今日你就带艾知离开吧,回到你们的第二区。五万贝币我们也不要,我们白滕部族从来都不是贪财好色之徒。我们踏踏实实过日子,不靠他人施舍求生存。”
……
艾知今日就要和迟载回去了,但是她还没有同阿言和兰亚告别。
“哥哥,你身上有钱吗?”
迟载将身上的五枚贝币拿给了艾知,艾知攥在手里,嘱咐道:“我去找两个人,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不要,我要跟你在一起。上次就是跟你分开了,结果你忽然消失,害我差点以为以后见不到你了。”迟载故意放软了调子,委屈巴巴的,让艾知没有办法丢下他不管。
于是她带他去了自己和兰亚居住的帐子。
迟载看到帐子的那一瞬,皱了下眉,倒也没说什么,跟着进去了。
一进来,艾知想见到的两个人刚巧都在。
阿言正在给兰亚把脉。
见到突然进来的两人,阿言和兰亚都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干嘛把他带进来!”阿言语气十分不友善。
艾知跟他怼惯了,当即就开口:“这是我的帐子,我想带谁进来就带谁进来!”
“这我求阿爸阿妈给你的帐子,好吧。你怎么还倒打一耙呢!”阿言气得说不出话来。
艾知不知道这帐子原来是阿言为她求自己父母求来的一所住处,气势立刻削弱到没有,转首就向阿言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为我做这么多。是我错怪你了。”
“哼。知道是我的帐子,你还带外人进来!”阿言瞪了一眼艾知,余光瞥向迟载,故意又“切”了一声。
“好像这里不止我一个外人吧。”迟载目光偏向兰亚,兰亚低下头,没说话。
艾知以为迟载这样一张冰冷冷的脸吓到了大病初愈的兰亚,走到兰亚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说道:“兰亚,他是我的男朋友,他是来接我走的。我来是跟你和阿言道别的。”
听到艾知说即刻就走,阿言十分震惊。
“嗯,长老叫我们今天就离开。我哥哥的确还有事要忙,我们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艾知将手里的三枚贝币塞到阿言手里,解释道:
“这四枚贝币是我哥哥给的,长老不愿收下哥哥给的补偿,所以我就把这四枚贝币给你了。怎么兑钱怎么分配,看你自己。这些天,谢谢你,还有你阿爸阿妈的照顾,说到底是我对不起你们一家。”
“又说这些,不是说好不提了吗?”阿言嘀咕道,语气并不开心。
“好,不提啦!我们都朝前看。”
艾知又转向兰亚,将最后一枚贝币放到兰亚手里。
“这枚贝币是给你的。兰亚,我要跟我哥哥走啦,我相信阿言会帮我照顾你的,我也希望你能快点找回记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一定会再见面啊。”
兰亚握住那枚贝币,不知道说什么好,望着艾知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睛,心里一下子好像被什么填满了,很温暖,但同样蕴含着舍不得。
“好,我们会再见面的。”兰亚凝视着那双黑眸,眼神坚定,像是捍卫着不可动摇的信念。
“那我可真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