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看了亲缘分析数据,他们迟家是你母亲远亲的后代。所以你跟迟载其实不具备世俗意义上真正的亲缘关系。”
“只能说你们曾共有过一个祖先。”
兰亚想这样的解释,艾知心里会不会更容易接受一点。
但兰亚还是想错了。
即使经历数十辈,又是远亲的后代,哪怕相隔三百多年,快四百年,艾知依旧无法接受她与迟载既定的关系。
出现在溯源血亲表里就奠定了她与迟载感情的悲剧。
听见兰亚的劝慰,艾知平躺在床上,泪水溢满眼眶,从眼角滑入发丝。
她睁着那双漂亮但布满血丝的眼睛,绝望地看向雕刻得无与伦比的天花板,喃喃道:“兰亚,我想跟迟载退婚。”
兰亚没想到艾知这么决绝,她想安慰艾知,其实嫁给迟载也没什么关系,他们并不具备亲缘关系。
可话到嘴边,兰亚觉得艾知若是就此与迟载分开,对艾知来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因为迟载,艾知吃了太多太多的苦头。
命运促使他们相遇,但血脉和认知的差异又在命运的推使下,将两个人推向两边。
艾知的眼睛空洞无神,看了会天花板后,她背过兰亚,抱住双膝,缩成一团,纤细的窄背看上去像一株即将凋零的茉莉花。
兰亚心中不忍,刚想说什么宽慰一下艾知。
艾知拒绝道:“我有点累了,我想睡会。”
兰亚连忙起身:“嗯好,你先休息,我过一会再来看你。”
兰亚命守门的机器用人好好照顾里面休息的艾知,现在的艾知脆弱的再也经不得一点折腾了。
出了房门,那个一直隐身的黑影忽然出现。
黑影道:“她怎么样了?”
兰亚懒懒地抬了下眼皮:“你把她送回房间的,你难道不知情?”
“阿言,你如果真的担心她,就直面艾知,别叫艾知还为你担忧。”
阿言低下了头:“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兰亚边走边说:“其实我不是很能懂你。你明知道艾知没有错,你却把对迟载和阿琪洛的仇恨转移到无辜的艾知身上,让她对你心怀愧疚,始终负罪心理活在这个世上。”
阿言一顿,停在半道上。
兰亚没理他,但想了想,还是看向阿言。
“昨晚的数据你肯定也看了吧,甚至你掌握的数据信息比我还全。数据到我手上时,我没有看见迟家的数据信息被录上,怎么今早艾知一看,信息又恢复原样了呢?”
兰亚继续戳穿阿言:“你不觉得你这样做,跟迟载没什么两样吗?迟载好歹想方设法让艾知活下去。而你,却是要把艾知往死路上逼。”
“我只是想让她看清迟载的真面目……我没想到对她伤害那么大。”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回响在只有两个人的长廊上空。
兰亚冷着脸,用力地朝阿言甩去一个巴掌。
“没想到?你难道不清楚艾知对迟载爱得有多深吗?你不知道以艾知一个近新时代人类的亲缘关系的理念,能接受她跟迟载的血亲关系吗?”
“她已经够可怜了,为了活下去,她吃了多少苦,你难道不知道吗?”
“阿言,艾知也在尽量弥补她的过错。但是我们却总在无意间伤害到她,你,我,迟载。明明她最不欠我们,却被伤害得最深。”
兰亚离开了,剩下阿言一个人在走廊。
他宛若一栋黑色的雕像在原地矗立了许久,至于什么时间离开的,无人知晓……
艾知不知道自己昼夜不眠了多久,久到自己的泪都流干了。
她谢绝了兰亚的探视,也拒绝让机器用人来察视她的情况。
她绝望地发现自己不吃不喝也能活下去。
每天就这么睁着眼睛,放空脑袋盯着数天花板上的天使数。
艾知不知道自己数了多久,数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发现整整一千零九十九个小天使雕刻在天花板上。
看着天使脸上挂着的笑容,艾知模仿了一下,发现自己可悲地学不会笑了。
嘴角只是单纯地往上扬而已。
她的心犹如一滩死水,即使扔进去一块重石,也只是扑通一声跌进潭底,彻底没了动静。
好像只有这么浑浑噩噩地混日子,她才能不那么悲伤,她的心才能不痛。
“艾知在哪儿,我要见她。”
迟载站在皇区大庭中央,冷眼看向坐在上方皇主之位的兰亚。
他派出去的隐形微缩追踪仪全部被兰亚拦截了,在家中等待三日,终是等不住,来了皇区找兰亚要人。
“来了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兰亚安静地坐在皇主之位上,周围簇拥的全是保护她人身安全的皇主护卫机器人。
“艾知说她要与你退婚。”
迟载冷哼一声,并不把兰亚的话放在心上:“退不退婚,当事人说了才算。”
“艾知不想见你。”
“要不要见我,我想不该由皇主大人亲口传递吧?”
迟载与兰亚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服谁。
但是兰亚不想跟迟载多掰扯:“艾知已经知道你同她的血缘关系,也知道你是她远亲的后代了。”
“迟载,你以为你能瞒多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