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知口中的朋友应该指的就是从前穷苦日子里结识的人吧。
那群人没有受到过什么高等教育,也没有良好的家庭环境,能对艾知有多好呢。
可怜艾知小小一个就孤身一人,哪里分得清好坏。
芝颂又开始脑补,把艾知想得愈发可怜,看着这个清瘦又极漂亮的姑娘,芝颂心疼的不得了。
好在苦尽甘来,艾知有疼爱她的母亲,也跟爱她深入骨髓的未婚夫重逢和好了。
往后的福气多着呢。
她拉过艾知的手,轻轻拍了拍,安慰道:
“其实我也能理解迟载。他从小锦衣玉食的,又是一区之首的独子,脾气自然傲一点。但他的心绝对不坏。他肯定也是想让你过更好更幸福的日子,所以才叫你忘掉过去。”
“所以妹子啊,过去不好的日子就让它过去吧,啊。”
“你未来是首辅夫人,身上的担子会很重,到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在你身上。这是一种身份,也是一份工作。但是你是幸福的,你嫁的人是迟载,他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她听林赛说,迟载当初为了找她疯得不成样子。
两人分开五年,好不容易复合了,可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芝颂苦口婆心,生怕艾知再因为这点小事又跟迟载闹脾气。
“咱们本来就是出身高贵的人,从前那些事那些人可以记得,也可以来往,但是对你的身份而言,不合规矩。”
哈,是啊,不合规矩,不合身份。
她怎么就忘了这是个最讲究社会阶级的世界呢?
可是她艾知又有什么身份?
艾知没有怪芝颂。
立场不同,芝颂今天说的话是站在她所代表的阶级发自肺腑地劝他们,为她和迟载着想。
艾知没有资格指责芝颂。
她自己才是这个世界最异类的存在。
此时此刻,艾知特别特别想家,想属于她的那个世界。
“小爱……你……你怎么哭了?别……别哭啊……”
泪珠盈睫,一颗一颗从艾知的眼眶掉下来。
芝颂急了,赶忙帮艾知擦拭眼泪。
“没事,谢谢你芝颂姐,你说的我记住了。”艾知拉住芝颂的手,自己擦掉了脸上的泪,“我最近总是情绪波动的厉害。”
“可能还是紧张的,没事,结婚就是一晃眼的事,很快就过去了。”
是啊,就是一晃眼的事,谁说不是呢。
为了不让芝颂担忧,艾知嘴角努力勾起淡淡的微笑,她起身,牵住芝颂的手。
艾知说:“走吧芝颂姐,星星百日宴快开始了,你这位女主人要赶紧出场了。”
“好。”
艾知跟在芝颂和月嫂机器人身后出来,众人纷纷上前把他们围住,七嘴八舌地恭贺林府小公子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贝器时代人口锐减,出生率始终不如前几个时代。
新生儿的降生是贝器时代所有人都看重的事情。
艾知理解大家喜爱星星的心情,于是默默退到一边。
一只手拉过自己,拥自己入怀。
熟悉的香味沁入心肺,不用抬眼看,就知道来人是谁。
在角落中没人会注意他们,更何况众人的关注点都在星星和芝颂身上。
艾知心安理得地趴在迟载的胸膛上,静静不说话。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鸢尾加上点点铃兰,掺了些柏木的香气始终能让她心安。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不再恐惧鸢尾花的味道。
这个味道能快速抚平她焦躁不安的心。
“怎么了?心情不是很好?”
闷闷的声音从胸腔传来,艾知抬眸,微微仰头,却被大手按住脑袋又靠了上去。
迟载道:“星星不让你抱?”
“星星很乖,他喜欢我。”
“那是芝颂对你说了不好的话?”
“没有,芝颂姐人很好很照顾我。”艾知也学着迟载的样子,手穿过迟载搂她的胳膊,从缝隙钻过去,攀上迟载的脊背,一下两下地拍着迟载。
“放心,没有人敢欺负我,我也没有不开心……我就是有点累。”
艾知的那两分落寞和疲惫,迟载全都看在眼里。
余光瞥向那热热闹闹的一群人,迟载心下了然。
他下巴抵着艾知的额头,他亲昵地轻轻蹭了两下,像是要把刚刚分开的那一刻钟都弥补回来。
“结婚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你要是想要孩子,我们抱养一个。”
像是怕艾知还不高兴,迟载又哄道:“你的婚服全部准备好了,一共十套,喜欢哪件就穿哪件,不高兴了随便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