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这个方子……”顾清涵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爷爷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看她:“怎么?你对这个有兴趣?这方子思路是巧,但里面几味药现在用得少了,剂量也讲究,现代人体质不同,不能乱用。”他以为是孙女的学术好奇心又上来了。
顾清涵压下心中的波澜,点了点头:“嗯,觉得配伍很有意思,想研究一下。”她没有说出自己真实的触动。
然而,当她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泛黄纸页上“心悸”二字时,脑子里闪过的,却是沈聿珩那张冷静的脸。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冒了出来:沈聿珩那种因为过于理性而仿佛隔绝了某些正常情感波动的状态,从中医角度看,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心神失养”?她总是紧绷着,像一根永远拉满的弓弦,不懂得放松,不会表达脆弱,将一切情绪隔离在外。这是否也是一种“病”?
而自己此刻因她而起的慌乱、悸动、不安,虽然痛苦,却恰恰证明着自己的“心”是活的,是敏锐的,是能感受到巨大喜悦和痛苦的。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光,突然照进了她因为担忧和恐惧而缠绕的迷雾中。
她一直在担心家族、担心世俗、担心沈聿珩的不确定……却忘了最初让她心动的,正是沈聿珩本身那个独特的、甚至有些“不健康”的灵魂。而她所传承的医学,其核心不正是“调和”与“治愈”吗?
或许,她不应该只想着逃避和害怕。
或许,她可以换一种方式去“面对”。
古老的药方,未能直接治愈她的“心悸”,却像一面镜子,让她照见了自己的内心,也照见了沈聿珩那颗或许同样需要“调理”的、过于冷静的心。
顾清涵合上古籍,心中那份沉重的挣扎和犹豫,似乎悄然松动了一丝。一个模糊的、大胆的念头开始萌芽。
她想知道,那剂为百年前那位妇人抚平心悸的古老药方,能否……也稍稍调和一下沈主任那冰封般的心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