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简单的‘累’!”顾清涵打断她,语气是罕见的强硬,“您的手在抖,唇色发白,眼睑色淡,这是明显的气血亏虚之象!您自己也是医生,应该知道这种状态下判断力和反应速度都会下降,对病人、对您自己都是极度不负责任的!”
她的话像一把锤子,敲碎了沈聿珩强撑的外壳。沈聿珩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她确实感觉到了状态的急剧下滑,刚才手术缝合时,她的手确实没有平时那么稳。
“跟我来。”顾清涵不由分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向中医科的治疗室。她的动作果断,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沈聿珩竟然没有挣脱。或许是真的太累了,或许是顾清涵眼中那份纯粹的、不容置疑的担忧打动了她,她任由顾清涵拉着她走。
治疗室里弥漫着安神的草药香。顾清涵让沈聿珩在一张治疗床上躺下。
“你要做什么?”沈聿珩哑声问。
“给您做一下紧急调理。”顾清涵一边熟练地准备着艾条和针具,一边解释,“您现在虚不受补,不能用药。先用艾灸温通经脉,回阳固脱,再针刺几个穴位宁心安神,缓解您的疲劳和心悸。”
她点燃艾条,温热的气息靠近沈聿珩的腹部(气海、关元穴)和手腕(内关穴)。艾灸特有的、深透的温暖缓缓渗入沈聿珩冰冷紧绷的身体,那顽固的胃痛和寒意竟真的开始一点点消散,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蔓延开来。
接着,顾清涵取出银针,精准地刺入她头上的百会、四神聪,手上的内关、神门等穴位。手法轻柔而稳健,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沈聿珩闭上眼,感受着艾灸的温热和针刺细微的酸胀感在体内交织。连日来的极度疲惫和不适,如同潮水般涌上,却又在这股温和的外力作用下缓缓退去。她紧绷的神经前所未有地松弛下来,意识逐渐模糊……
她竟然就这么睡着了。深沉地,无梦地,放下了所有戒备和坚持地睡着了。
顾清涵看着她迅速陷入睡眠的苍白面容,眼底满是心疼。她轻轻为她盖好毯子,调整了艾条的距离,然后坐在一旁,安静地守着她。
这一刻,什么流言蜚语,什么家族顾虑,都被抛到了脑后。她只是一个医生,在照顾一个身心俱疲的同行,一个……她悄悄放在心上的人。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沈聿珩沉睡的脸上,也落在顾清涵温柔注视的眼眸中。
一场身体的预警,一次强势的干预,反而打破了两人之间因犹豫和试探而形成的僵局。
调养,始于身体,却不知是否会终于……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