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涵的心更疼了。她立刻起身:“你等着,我回去拿点东西!我家有很好的清热解毒、活血化瘀的外敷药膏,对控制炎症、促进愈合有帮助,而且性质温和,应该不会和你用的西药冲突!”
不等沈聿珩拒绝,她已经快步冲了出去。
半小时后,顾清涵带着一个小巧的玉质药盒回来了,里面是墨绿色的、散发着清凉药香的膏体。她仔细询问了急诊医生所用的药物,确认无误后,才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为沈聿珩拆开纱布,清理伤口,重新敷上自己带来的药膏。她的动作专业而轻柔,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冰凉的药膏敷上去,瞬间缓解了伤处的灼热肿痛。沈聿珩紧绷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了一些。
之后几天,顾清涵几乎承担起了照顾沈聿珩的全部责任。每天准时出现在她办公室或公寓,为她换药,监督她吃药,甚至霸道地“没收”了她所有需要用手过度的工作,帮她处理一些文书和需要打字的事务。
她变着花样地炖各种促进伤口愈合、补气养血的汤汤水水,盯着她喝下去。她会因为她不小心用了受伤的手而生气,也会在她因为行动不便而烦躁时,用轻柔的话语安抚她。
沈聿珩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和轻微抗拒,到后来逐渐沉默地接受这一切。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依赖这种无微不至的照料。依赖那每天准时响起的敲门声,依赖那换药时指尖轻柔的触碰,依赖那碗总是温度刚好的汤,依赖那份无处不在的、令人安心的关怀。
她一生独立要强,从未想过会如此需要另一个人。这种依赖感让她感到陌生,甚至有些慌乱,却又无法抗拒地沉溺其中。
一天晚上,顾清涵帮她换完药,正在仔细地重新包扎。灯光下,她低垂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神情专注而温柔。
沈聿珩静静地看着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这几天,麻烦你了。”
顾清涵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不麻烦。你平时照顾别人太多了,偶尔也该被别人照顾一下。”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些,“而且,我愿意照顾你。”
空气仿佛凝滞了。四目相对,某种深沉的情感在无声中流淌。
沈聿珩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她眼底清晰的担忧和温柔,看着她为自己忙碌的身影,那颗习惯冰封的心,仿佛被彻底泡在了温水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受伤的是手,却仿佛有什么东西,趁机突破了她所有理性的防御,精准地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依赖,悄然生根,野蛮生长。
而这一次,沈聿珩不想再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