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顾清涵那双充满笑意和期待的眼睛注视下，那些被尘封的、寡淡的记忆仿佛被注入了新的色彩。她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连自己都惊讶的放松：

“不算特别乖。有一次……为了观察青蛙的心脏自主搏动，偷偷把我母亲实验室里准备做分子实验的青蛙解剖了，差点毁了她一组重要样品。”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被罚抄了整整一本生理学图谱。”

顾清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爆发出抑制不住的轻笑：“真的吗？没想到沈主任你小时候也这么……有探索精神！”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冷静自持的沈主任和那个偷偷解剖青蛙的小女孩联系起来，这种反差让她觉得又新奇又可爱。

“嗯。”沈聿珩看着她笑得开心的样子，心底那片坚冰仿佛也融化成了春水，一种分享的愉悦感油然而生。她继续道，“还有一次，高中生物竞赛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模拟手术缝合，用香蕉皮练了整整一个星期，导致我母亲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拒绝吃香蕉。”

“哈哈哈！”顾清涵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固执又认真的少女沈聿珩，以及她母亲面对一堆香蕉皮时无奈的表情。“那你最后竞赛拿奖了吗？”

“嗯，一等奖。”沈聿珩点点头，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顾清涵却能从那平淡的语气里，听出她曾经付出的努力和与生俱来的天赋。她止住笑，看着沈聿珩，眼神里充满了柔软的敬佩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动：“真厉害。”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沈聿珩的心轻轻一颤。她听过太多赞美和敬佩，但从未有一次，像此刻这样，让她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和……被理解的熨帖。

阳光透过窗户，温暖地笼罩着她们。餐盘里的食物渐渐变凉，但她们似乎都毫不在意。

这一刻，她们不再是沈主任和顾医生，只是两个分享着彼此过去趣事的普通人。那些看似平凡的闲聊，却像一把把钥匙，一点点打开对方的心门，让她们看到彼此更鲜活、更立体的模样。

分享过去，意味着接纳对方完整的生命轨迹。

而这种接纳，让此刻的靠近，变得更加真实而深刻。

午餐时间的闲聊，无关风月，却温情脉脉。

它让两颗心在平凡琐碎的日常里，靠得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