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判断,并非仅仅依赖于现代医学的诊断报告,更是通过观察患者当时的面色、神态、听家属描述的既往史和诱因,综合得出的“证候”诊断。这是中医思维模式的体现,着眼于整体和功能状态,而非单一的病灶。
期间,有护士拿来患者的初步血液检查报告和更详细的心电图。顾清涵接过来,认真地看着上面的数值和图形——她并非排斥现代科技,相反,她认为这些是重要的参考,可以帮助她更全面地了解病情,甚至验证或调整自己的中医判断。
她能看懂心电图显示的大面积心肌缺血损伤,能明白肌钙蛋白飙升意味着什么。中西医在她这里,并非水火不容,而是可以相互参照的不同维度视角。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导管室的门终于再次打开。
沈聿珩率先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手术成功后的疲惫与一丝放松。她看向焦急迎上的家属,语气平稳却肯定:“手术很成功,堵塞的血管已经打通了,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下来了。后续需要送CCU(心脏监护室)密切观察。”
家属喜极而泣,连声道谢。
沈聿珩的目光越过家属,落在了稍远处的顾清涵身上。顾清涵也正看着她,眼中带着询问和关切。
两人视线交汇。
沈聿珩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眼神里之前的质疑和冷硬,稍稍融化了一些,掺杂进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和思考。
她亲眼看到了监护仪上数值的变化,无法否认那几根银针在关键时刻起到的微妙但关键的作用。这挑战了她的认知,却也勾起了她作为一名顶尖医者的好奇。
这个中医科的顾医生,似乎……有点不一样。
而顾清涵也从沈聿珩的眼神中读到了态度的细微转变。她微微一笑,心中并无得意,只有一种对于医术被认可、尤其是被一位顶尖西医同行初步认可的欣慰。
古老的“望闻问切”在现代急诊室里,第一次与冰冷的仪器数据并行不悖,并展现了它独特的价值。
两位医生的第二次对视,少了些剑拔弩张,多了份无声的、基于事实的初步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