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棘手病例:中西医能否协同治疗?
平静了几日的急诊科再次被急促的警报声打破。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至,担架上抬下一位情况复杂的中年女性患者。
患者意识模糊,呼吸急促,面色口唇发绀,下肢水肿明显。初步检查,心率极快,心律严重不齐,心音低钝遥远,肺部满布湿性罗音。显然,这是一位严重的心力衰竭患者。
接诊的急诊医生迅速判断情况危重,立刻请心内科和心外科紧急会诊。巧的是,当天正值沈聿珩和顾清涵都在急诊轮值或会诊。
沈聿珩先到一步,查看患者情况,翻阅着刚出来的急诊化验单和床边心脏超声结果,眉头越锁越紧。
“扩张型心肌病晚期,全心扩大,射血分数极低(EF<25%),急性左心衰发作,伴有严重的室性心律失常。肾功能也开始出现损伤……”她语速很快地对赶来的心内科同事说道,语气凝重,“药物调整空间很小,常规抗心衰治疗恐怕效果有限。IABP(主动脉内球囊反搏)或许可以考虑,但只是暂时的支持。长远来看,恐怕……需要心脏移植。”
心脏移植,意味着漫长的等待、高昂的费用、巨大的手术风险和术后的排异反应。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诊断。
这时,顾清涵也到了床边。她没有先去碰触那些冰冷的报告,而是先观察患者的面色、神态,查看她的舌象(舌质紫暗,苔白腻),然后轻轻抬起患者肿胀的手腕,仔细感受着她的脉搏。
脉象沉、细、促、结代,杂乱无章,如屋漏滴答,提示心气心阳衰微至极,瘀血水饮内停,病势危笃。
“患者是不是长期怕冷,容易疲劳,食欲不好,稍微活动一下就喘不上气?”顾清涵抬头问向一旁焦急万分的家属。
家属连连点头:“对对对!医生您说得太准了!她这样好几年了,一直当普通身体虚调理,没想到突然就……”
沈聿珩看向顾清涵,这次她的目光里少了几分质疑,多了几分面对共同难题时的严肃:“顾医生,从你们中医角度看?”
顾清涵面色凝重:“心肾阳虚,水气凌心射肺,血瘀脉道。阳气衰败,水饮泛滥,瘀血阻络。情况非常严重。”她的判断与西医的诊断在“严重程度”上惊人一致,只是用了另一套语言体系。
“心脏移植是最终方案,但在此之前,或者说在等待的过程中,我们能否做点什么?”心内科的医生抱着手臂,目光在沈聿珩和顾清涵之间来回移动,“西医的强心、利尿、扩血管药物已经用到极限,再增加剂量,肾功能恐怕会彻底崩溃。IABP也不是长久之计。”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顾医生,中医……有没有办法在改善症状、减轻心脏负荷、保护肾功能方面提供一些帮助?哪怕只是为等待移植争取多一点时间,或者改善一下患者的生存质量?”
难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沈聿珩沉默着。按照她纯粹的科学信仰,这种情况下中医介入的风险极高。患者内环境极其脆弱,任何未经充分验证的干预都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尤其是那些成分复杂的中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