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珩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她从未想过用这种方式去安慰家属,在她的认知里,医生需要保持专业和距离。但此刻,顾清涵这个生涩却温暖的拥抱,却显得如此自然和……人性化。
安慰完家属,顾清涵退后一步,再次看向沈聿珩。她的眼眶也有些发红。
然后,在沈聿珩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顾清涵转向她,同样轻轻地、快速地拥抱了她一下。
这个拥抱比刚才那个更加短暂,几乎一触即分。
但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沈聿珩所有的盔甲。
顾清涵的身上带着淡淡的、和她香囊里相似的安神香气,混合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她的怀抱并不算特别温暖,甚至有些单薄,却异常柔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和理解。
“不是你的错。”顾清涵在她耳边极快极轻地说了一句,声音低沉而肯定,“你尽力了。”
说完,她便松开了手,后退一步,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拥抱从未发生过。但她看着沈聿珩的眼神,却清清楚楚地写着刚才的一切。
沈聿珩彻底僵在了原地。
家属的哭声,环境的嘈杂,仿佛都在一瞬间远去。她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刚才那个一触即分的拥抱残留的触感上,以及耳边那句低沉却有力的话。
“不是你的错。”
这句话,她从不会对自己说。但此刻,由另一个同样深知手术艰难、见证了她所有努力的人说出来,却带着奇异的分量。
冰冷的心口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伴随着细微的、酸涩的震颤。一直强忍着的某种情绪,几乎要决堤而出。
她猛地别开脸,深吸一口气,用力将那股汹涌压了下去。
但那只放在心口口袋、握着香囊的手,却攥得更紧了。
第一次的肢体接触,发生在一个充满悲伤和失败的夜晚。它不是一个暧昧的信号,而是一种最深切的、超越了一切言语和理念的——共情与安慰。
它无声地告诉沈聿珩:在这场孤独的战争中,我看到了你的痛苦,我理解你的无力,我与你同在。
而这,恰恰是理性至上的沈聿珩,从未体验过,却也最需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