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ace靠在他的臂弯里思索片刻:“我想去念书。”
这回答着实出乎戚致廷的意料,这可不是过去的Grace会给出的答案。在他看来,这位空乘小姐胸大无脑,除了挥霍根本想不到要去提升学历。
那么只有一个原因了。戚致廷夸张道:“你要读书?Grace啊Grace,你不会是脑洞大开,觉得努努力充实一下学历就可以嫁进我们家了吧?”
你才脑洞大开呢。“戚少,您别开玩笑了,我怎么会跟您奢求名分呢。”
话虽如此,Grace缓缓离开他的臂弯,也不趁机摸摸胸肌了,肢体语言相当诚实地拉开一段距离。
那些隐晦的羞辱似乎变的不再那般容易忍受,至少Grace自己虽然不敢行动,但她已经悄悄幻想起濮怀玉如何将戚致廷的另一只脚也踩肿——要是能直接踩坏就好了,老天爷为什么要赐予这样的人健康的双足呢。
戚致廷当然无法撬开脑袋,确认Grace发自身心的臣服,他只是忽然意识到一点:自己这任女伴确实想念书了,而且并不是为了嫁入豪门。
他有点微妙的不爽。男人都有点救风尘情结,结果影响Grace的人显而易见并不是他,而是那个让他忍痛一瘸一拐回家的濮怀玉,当然不高兴。
“真的跟我没关系吗?”
“怎么没有。”Grace作出依恋模样,重新依偎过来,“没有戚少,我根本没办法实现理想。戚少对我来说,就像拯救我的天神一样。”
戚致廷满意了。
可惜他难得主动打电话过去问询,濮怀玉还没好气对他,真是不识好人心。
Grace不能嫁,她也不能。想到这里,戚致廷情不自禁剧烈摇晃起红酒杯,然后撒了自己半身。
“Shit!”
另一边,濮怀玉看了眼时间,站起身:“真不早了。你明天要上班,我明天要早八。”
“吃饱了吗?吃饱就走吧。”
隗祯重新拿出外套,看她潇洒地把袖管抖上去,跟变魔术似的,穿衣的同时不忘说“吃饱了”。
走出门外,隗祯感慨:“没想到可以聊到这么晚。”
比起上回,这一次聚餐是真的细致很多。简单的安好彼此已然知晓,能够分享的唯剩最宝贵、也最漫长的“经历”。
“冷吗?我这里有围巾。”
她拒绝得直白:“我不冷。而且隗叔叔,除了男友,戴其他异性的围巾不好。我也不想让长辈受冻。”
“抱歉。”隗祯原是有分寸感的人,刚才脱口而出,现在也只能向她致歉。
冷风在脸颊上刮出带刺的痒意,隗祯颇觉懊恼。如今就算没有友好值上下浮动的提示,他也会觉得自己不对。
濮怀玉站在屋檐下,并不着急离开:“隗叔叔,和你聊天的感觉很好。你要是留在一中,会有更多学生记着你的。我说真的,没有一个字是谎言。”
她浅浅仰起脸,眼底直白到眩目的真挚,任何人都拒绝不了。她正肯定眼前人、肯定眼前人的才能。
“但你在这里感觉更轻松,不用那么辛苦。我再怎么惋惜,都只是我自己的看法。”
隗祯:“你只是……希望一个人有多少能力就做多少事而已。”
濮怀玉很淡地笑了笑,先一步走进夜幕,对他招手:“隗叔叔再见。”
“再见。”
他看着濮怀玉走进一家点心店,在橱窗外认真点了要打包的饼干,付完钱抱在怀里,往公交站台走。
一直看到人不见。
再次跟简晟有交集,是追到濮怀玉宿舍楼下。他模样俊俏,衣着不凡,拿着订好的花束固然向外人彰显名草有主,但还是有女生凑上前以交朋友为理由要微信。
“我是来跟我女朋友赔礼道歉的,不好意思啊,以后有机会我女朋友在旁边,她同意我交新朋友,我就加你。”
而这天,濮怀玉刚从实验室出来,连口热乎的饭都没吃上,便见宿舍楼下里一层外一层,宿管阿姨都要被吸引过来了。
总感觉不妙。
“小玉!”
见到人,简晟眼睛一亮,抱着花束冲出人群,差点被绊倒使出滑铲。不过他是帅哥,就算犯傻也只会被人说可爱。
稳住身体,他小心翼翼将花捧到濮怀玉眼皮底下:“我真的错了,你不理我的这么多天,我怎么都睡不好觉,你就原谅我吧。”
“我现在很饿。”言下之意,快让她去吃饭行不行。
结果简晟先把花塞到濮怀玉怀里,再从口袋里掏出巧克力饼干,撕开包装纸的时候一双手都在抖,恭敬递到濮怀玉嘴边。
“……我自己可以吃,不用你喂。”
拿过来咬两口,濮怀玉咀嚼时对上简晟湿漉漉的眼睛,含糊道:“行了,以后照旧。”
冷冰冰的女主角终于被热情混血小狗“拿下”,周围人除了鼓掌叫好,似乎也没有别的反应可以给出来了。
紧接着便是简晟带过来的跟班不厌其烦,挨个走过去让同学删视频。濮怀玉则小幅度打了个哈欠,指了一下宿舍楼:“我先上去了,今天比较忙,你也早点休息吧。”
简晟用力点头,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双手合十对天还愿:“好的好的。”
他到底是怎么消化好所有的龃龉想到这一出,借着其他人的目光来施压的成分在里头占几分,濮怀玉没空想。
夜晚的实验课总归将她的晚饭时间推迟,刚才答应得那般干脆,濮怀玉也想不出应付的成分占了几分。
她的初恋,好像挺随便的。
但濮怀玉也没有借此生出哀悼之心。她在拾阶而上的途中思考晚饭吃什么,然后手机提示音开始闪烁。
【Jacob】:来参加拍卖会吗[可怜]
【Jacob】:[图片.jpg]
【Jacob】:一定要来好不好,特别特别想你,也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可怜]
进宿舍门前,濮怀玉回了个“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