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晟气昏了头:“……你还是承认了。”
隗祯不置可否,只继续阐释自己的推测:“假期期间,你和谭小姐的关系应当更进一步了吧?王先生大约是知道此事,向我转述了他的担忧,也希望我能转告给你,他不希望你耽误小玉。”
“因为,选择了一样,就得放弃另一样。”
他的神色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恳切,恳切地希望简晟张开手松开他自己,就好像真的在为这位不缺人关心的少爷着想一样,“何况,小玉从来不想做被你选择的那一个。当你开始想挑拣物品一样挑选人,她就注定和你桥归桥,路归路。你又——何必强留她呢。”
像是要落下一声曼妙的叹息。
骤然间,简晟青筋暴起,如同沟壑纵横,仿佛今天才知道隗祯跟濮怀玉交往的现实:“所以就要便宜了你?!”
“便宜”?他的措辞让隗祯动了怒,眼神似寒刀凛冽,其中气势让简晟的表情骤然疲弱下来,好像要挨姐姐——不,起码得是父亲那个级别的责骂。
“简晟,小玉不是物品,你自始至终考虑过她的想法吗?”
“即便你大概率不能理解,会嫌这嫌那,但她还是打算把对你的最后一点信任和情分押注在那场旅行里。她或许想,至少你和她或多或少同病相怜,至少你曾经是个不错的聆听者。”
“是你,不仅没有赴约,还有了新欢。”
即便没有前世的体面身份,隗祯亦觉得自己可以彻底地藐视他。
“论忠贞,现在的你应该不满足小玉的要求。”察觉到简晟微表情的变化,隗祯流露出些许不礼貌的嫌恶意味,“你在和小玉交往期间确实出轨了,这一点我想,毋庸置疑。”
在成年人的世界,男人向来是不用论贞洁操守的,因此简晟自然而然底气满满前来质问隗祯的道德性。可他没想到,隗祯一个已有工作经历的成年男性,会附和濮怀玉的道理,并用这套道理审视他的原罪。
是的,原罪。濮怀玉不要“二手货”,这是她亲口说出的择偶标准。
“可我也是家族的牺牲品……!”
隗祯笑了一下,声音却更显冷意:“这是你给自己找的理由,而我不想再对你科普一遍最基础的生理学知识。”
门再次被小心地推开。隗祯示意服务生将柜台上的菜肴端来,温声说“劳烦你了”。
他先动了筷,比起填饱肚子更像是在品味主厨如何细细烹调,好回去改进自己的厨艺。
“其实,你若是能跟小玉好聚好散,她也不会这么快就不愿意搭理你。小玉是个很念旧情的人,你应该能够感受到。”
隗祯慢条斯理盛汤,味道的确鲜美,他也不能落于下风,“她总是很愿意配合你,是吧?小玉的包容容易让人恃宠而骄,失去辨别能力。”
“你的处理方法很有问题,是你亲手掐灭了所有可能性。只要你仔细地想一想,就能明白,你们不会有可能了。”
他温和道,“即便我不和小玉交往,偶然知晓你在有未婚妻的情况下继续纠缠小玉,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呢,简先生。”
简单品尝过,隗祯起身。
“总之,简先生,别再找他了。”他在简晟眼皮底下晃了晃录音笔,“你刚才没有反驳,和其他女性发生关系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
在简晟几乎要绽裂的视线中,隗祯慢条斯理将录音笔收起来:“我会把话带到位的,假设小玉对你还有一点留念,也该消弭了——”
他灵活地一躲,避开了简晟的抢夺,随即推开包厢的门。
“……别让事态变的更难看。”
在急促到下一秒就要过负荷而停的心跳声中,简晟听到了隗祯的最后一句话。
隗祯离开前则想,就算真的按下录音键,他也不情愿濮怀玉听到这种脏东西,何况他没有,不过是借此示威而已。
被蠹虫侵蚀的朽木无论如何都想攀附上依靠脚底泥土生长的藤蔓,即便没有恋人关系,隗祯也不可能放任不管。无论是否跟他交往,濮怀玉都是不需要质疑的好孩子。
所以,他才会因为简晟的轻率和傲慢感到发自内心的愤怒。
出了店门,隗祯第一时间接到的是王家旻的电话。他把时间掐得很准,联系先前面对面相谈时的细节,那些状似不经思考的单纯话语有了更多考量的空间。
“是,话我带到了。……不麻烦,只要小简先生能从今天开始践行‘适可而止’,就不存在麻不麻烦一说。”
“谢谢你的祝福,王先生。……贺礼?这就不需要了。我们平时能够聊得来,这对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礼物。……真的不需要,就算您非要给,小玉也不会收的。”
应付着这位老顾客,隗祯踱到十字路口。寒暄着寒暄着,他想起濮怀玉说“装作在打电话是很好的躲避搭讪的方法”。
她说的很对,不过隗祯在指了一下手机,微笑摆手拒绝后,还是觉得系统配备的防OOC模块更管用。
还是赶紧过斑马线吧。
同一时间,濮怀玉付账出门,四个人准备走到附近的广场消食。
林从露一抬头,激动地揽住濮怀玉的肩膀道:“你快看!那边!巨帅无比!”
齐央原本戴上了墨镜,闻言看去,在瞠目结舌中取下墨镜。她很爱凑热闹,也看过不少男明星在燕京为品牌站台时的状况,公认的神颜男星让她看完戒断反应了好几天,但都不如这一刻大饱眼福——帅到好像一双眼睛被女娲重新捏了一遍,并在装回眼眶时附言“好好看看我的毕设作品”。
“真的很好看……他好像看向我们这边了。”
冯盈第一反应是往濮怀玉身后躲。她不太擅长应对这种情况,有帅哥美女恐惧症,总觉得紧张。
濮怀玉则伸出手,招了招。对方直接走了过来。
齐央转身:“你认识。”
“嗯。我现任。”濮怀玉耸了耸肩,“踹了前面那个换了这个,挺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