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空气仿佛都滞止不流,就连风也停息下来,他两腿像被钉在了原地,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一般。机械表轻微的咯噔声此刻被无限放大,与他急速的心跳错频交叠,找不到缝隙喘一口气。
手机界面停留在裴清的聊天框里。
几条信息格外刺目。
裴清:别给我宝贝打电话了。
裴清:祝哥应该不是当小三的人吧^^?
单是这个祝言和本不欲理他,对面似是怕他不信,又发来一张照片,是宁不移趴在一边睡着的照片,少年睡着的时候总是乖巧得像娃娃一样,让人忍不住逗弄。
还有一张不同场景的,宁不移正对着镜头吃饭,米粒都粘在了嘴角,一只陌生的手正给他清理。
他敲了敲屏幕。
祝言和:?
指尖退出聊天框,转而打了个电话给祝竹。
“喂哥,怎么了?”
“裴清有没有找你出去?”祝言和语气薄凉,他想起裴清前天给他打了个电话,是找祝竹的。
祝竹老老实实全盘托出:“没啊,我在家呢,裴清最近不是和他的小对象打得火热吗?”她昨天刷到朋友圈还评论了呢。
小对象?
祝言和深吸一口气,问:“他对象是谁?”
祝竹回他:“不知道,只有一张照片,我发哥你看吧。”
祝言和看着对面发过来的照片,心里渐渐泛起冷意,两个人在广场上亲密拥抱,虽然矮点的人戴着头盔,但祝言和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宁不移。
他抱过太多次这具身躯,一只手就能圈住他的腰,整个人在怀里的时候软软的,在梦里还会咬他的衣服。
祝言和把照片放大,死死盯着里面的每一个细节,想找出一点儿宁不移被强迫的证明,可都不遂他愿,照片里裴清笑得恣意,祝言和只觉得格外刺眼,倒真是像一对约会的小情侣。
上一秒不回他,下一秒就扑到别人的怀里,说什么喜欢都是骗人的谎话,披着傻子皮的骗子。
他的担心像一场笑话,舞台上的小丑独角戏,他在这里怕宁不移出事甚至要立刻回去,可宁不移呢?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摇尾乞怜。
真是……
房间内像一秒入了冬,谁进去都要打个哆嗦,祝言和定定看着窗外,刺骨寒风吹起他的发丝,脸色看不出喜怒。
祝言和一想到裴清会抱他,还可能会吻他,甚至是草/他,他就恨不得飞回去把宁不移关起来,任他怎么哭都无济于事。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祝言和轻轻点了点屏幕。
祝言和:他是自愿的?
另一边。
“我刚刚把吃饭的祝言和了,祝言和问你是不是自愿跟我一起吃饭的。”裴清晃了晃手机,问道。
宁不移刚从厕所间出来,湿润的双手随手在裤子两侧擦了擦,闻言眉头拧了拧,干嘛要告诉祝言和,身体却很诚实地挪了过去。
他对着话筒道:“我是自愿的!哼!”
裴清嘴角扬起一抹笑,没点本事真当他无能的丈夫啊。
宁不移坐回去四处找了找:“我手机呢?”
裴清把手机递给他:“这儿,刚刚不小心洒水了拿过来擦了擦。”
他接过来检查了一遍,嘴里还嘟囔:“这么不小心,万一我的宝贝手机坏了怎么办。”
这个是他的新晋小宝贝,至于之前的七八手烂板砖,就让它随风去吧。
裴清轻笑出声,靠近了点:“我再给你买一个不就完了。”
最好别人的东西通通换掉,换成他买的。
“我是自愿的!”
祝言和又放了遍语音,这几个字在嘴里嚼碎,他嘴角挂着冷笑,现在再揪着不放真成裴清口中的小三了。
男人后仰进沙发,指尖夹着一支香烟,右手指节擦过齿轮,一点火星冒出又瞬灭,指节又施一次力,焰火喷涌而出,在空气中摇曳着。
点燃香烟,打火机被随手丢在茶几上,祝言和盯着手里缓缓燎过的烟卷,他自以为圈养起来的人,从来都生活在没有栅栏的门里。
只用门去拴住一个不懂边界的人,他真是愚蠢至极。
静静燃烧的香烟,被忽地摁进烟灰缸里,他从来没抽过烟,今天也不打算抽,自从遇到宁不移,他做了太多不像祝言和的事。
从今往后,也没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