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雩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叹气,或许对方已经和他经历太多需要叹气的时刻。
“早,但是你在这里等人?”
斯摇了摇头:“队长放假,我给忘了,又不想回去睡觉,正在思考去干点什么。”
封雩看了眼时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凌烨的计划表都是从每日五点半开始,这样算来对方已经思考了一个小时,甚至思考的路线歪歪扭扭,都能从三号训练馆拐到这里。
他忍不住又轻轻叹了口气。
对方被他叫住后,正无所事事地踢着走廊上的小石子,浑身散发出一股我很闲的味道。
封雩:“那你吃过早餐了吗?”
斯摇了摇头。
封雩:“走吧。”
斯欢欣鼓舞就跟他走了,而后就被带到了行政塔楼顶层的学生会主席办公室。
——封雩被删了一耳光的地方。
斯几乎是瞬间从那种懒洋洋的状态中清醒。
说真的,当事后於野拿着这一段视频来要挟她时,斯心甘情愿被要挟住了。
当她旧地重游时,哪怕从未踏入过这里,都像是觉得来了上千遍。
封雩叫了系统送餐服务,替她也点上了一份。
斯食不知味地吃着合成肉饼,然后心安理得地点了一杯又一杯的某种橘子口味的酸性饮料。
当她喝到第三杯时,终端弹出一条来自封雩的消息。
嗯?
封雩示意她点击查看。
他说:“我以学生会的名义发布了一份新的兼职,这里有些需要人工核对归档的电子文件,挤压太久了,大多是过往的活动记录和申请报告,不算涉密,但需要耐心,按照标准支付报酬。办公地点就在此处,处理设备只需要数据版即可。”
耐心。
斯抬头看了眼封雩。
是的,她非常有耐心。
于是,这个周六的上午,她坐在封雩的对面,临时干起了文秘这个活。
繁多枯燥的电子文件,一封一封都想打包然后人工毁灭,申请俱乐部的、申请额外经费的,或是学生课余活动及校外实习等等诸如此类,时间甚至能追溯到三年前。
她将那些纷乱的文件按日期、类型、部门分门别类,丢入归档系统。
封雩则在对面处理他自己的工作,偶尔接个通讯,或者签署文件。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交流,阳光透过智能调光玻璃洒进来,空气中只有指尖敲击虚拟键盘的细微声响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快要抵达正午时,封雩抬头,才发现他的临时文秘已经睡着了。
趴在数据板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睡得平稳极了。
他无声地露出了笑意,随即低头继续。
等到斯饿醒时,又过去了几个小时。
她眼神茫然地抬起脸,脸上还有发丝交错的痕迹,而后她缓慢地巡视了周围一圈,才想起来自己入睡前在做什么。
“下午好。”封雩同她打了个招呼,“我在终端确认了兼职完成,报酬会在一个工作日后打入到你的学生账户。”
“好,下午好,谢谢学长。”斯还在缓慢重启中,又过了数分钟后,她摇了摇头,才算是恢复到正常活人状态。
封雩询问:“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斯与他眼瞪眼:“唔……去把报酬给花了?”
封雩忍住了叹气,“想买什么?”
斯同他一件件数,“很多啊,队长说我飞得太快,推进器往往超载,需要重新改造一下冷却系统,然后是液压系统,当然也是我本身的问题,机动性太强,拐弯时如果没有控制在0.3秒内,基本会直接撞上弯道上的设施。他说他会去找个机械系的老生来接活,看看能不能控制下成本。”
封雩头痛:“好了,除了飞行翼呢?我下次问问凌烨,真的还需要再给你加强吗?”
斯思考了数秒后,哗得一下举起了手。
“想吃点好吃的,你是不是接下来也没有什么事情了学长。”
她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封雩,“走,我们去黄蜂星吗?”
封雩垂下视线,在终端上拉出了黄蜂星的信息,迅速浏览了一遍。
“或许我们可以去吃点别的?”封雩循循善诱。
斯垮下了脸,从善如流,“那我自己去了学长,周末愉快,再见——”
封雩:“我和你一起去。”
他那该死的责任心发酵,将一颗定时炸弹随地乱扔,无人管辖,真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斯:嘻嘻
她买了两张票,最近的一班民用穿梭艇,四十五分钟后从第三空港出发,经济舱。身份验证则用了学院的通用学生许可,低权限通道,不会记录详细身份。
封雩评价说:“经济舱可比飞行翼好太多了。”
斯有点不太赞同:“不够经济吧就是,还有学长你该换一套衣服了,我觉得军校制服并不太行。”
她拿眼撇着制服笔挺的封雩。
太注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