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初来乍到的零件贩子们。
她带着封雩径直走向一个标着“公共交通”的出口。出口外等候着数辆噪音巨大的旧式悬浮巴士,她在其中寻找着,很快找到了目标。
巴士内部更加破旧,座椅上沾着可疑的污渍,车窗玻璃一半模糊不清,一半因为残缺,显得窗外景物清晰可见。
斯敲了敲司机座位旁的栏杆,【蝎宫十二星的客人。】
司机冲她笑了,露出满口残缺牙齿,【那不是客人,是兄弟。】
【去吧,去垃圾场。】
巴士不再等候其他客人,摇晃晃地启动,驶出空港,汇入交通洪流。
这里的悬浮车道远不如白鹭星规整,各种改装得奇形怪状的车辆肆无忌惮地穿梭着,喇叭声和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窗外掠过的是更加直观的荒凉与兴盛交织的景象:远处巨大的工厂吞吐着烟雾,道路两旁的居民建筑低矮粗犷,许多房屋的外墙甚至直接利用废弃的飞船装甲板拼接而成,街边叫卖着食品的摊贩,以及穿着工装服的人们来来往往,脸上带着疲惫和漠然。
唯一瞧起来点像样的是外墙上巨大的全息广告牌,闪烁着各种黄蜂制品广告:黄蜂幼虫罐头、黄蜂蛹蛋白粉、最著名的油炸去壳蜂虫(看起来金黄酥脆),以及颜色浑浊、泡沫粗大的黄蜂蜜酒。
最终,巴士在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型垃圾场边缘的车站停下,车门弹开。
司机朝她挥手告别。
巴士沿着来时的路线,飞快驶离。
“环境确实差了些,或许味道也不会让你满意。”斯再次询问了封雩,“学长,真的没事吗?”
人在面对再恶劣的环境时,总有那么一句安慰自己的话。
来都来了。
封雩望着她,有些无奈,“这句话或许你应该在上穿梭艇前问我。”
斯点头表示理解,但并不尊重他的选择。
她带着封雩绕过简易车站,往垃圾场深处走去。
在数个叠起的生锈集装箱背后,是几乎是市面上各种能看到型号的报废机器人的坟场。它们身首分离,或者从肚子内掏空出满地的零件和油污。斯弯腰从其中一个空荡头颅下附身钻过,又绕过一个断了臂的工业机器人底盘,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被垃圾场包围的空地。
几个简易的棚户下,支着烧烤摊和酒摊。顾客大多是些满身油污的工人和看起来不拘小节的星际货运船员,正群聚在此处。
斯直接走向最角落的一个摊位。
用废弃飞船耐热板拼接而成的简陋棚屋,棚屋旁边随意摆放着几张粗糙的金属桌椅,烟囱正从棚屋斜上方支棱出来,突突突喷着烟雾。
摊主是个断了右臂的老头,他为自己在断肢处接上了把结实焊枪。当斯与他打招呼时,他正咬着烟,认真调整着焊枪上的按钮,使之喷出汹涌火焰来。
身前一大串黄蜂幼虫在火焰中燃烧,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啦的响声和更浓郁的焦香。
【巴士迪伦给我发了个消息。】
老头含糊地与斯打着招呼,香烟自动滚到嘴角另一侧。
【幼虫还是成虫?】
【刺猬!】斯欢呼。
克罗克·马斯特斯没忍住,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刺猬!】他冲着棚屋里的学徒吼了一声。
斯选了个空椅子坐下。
封雩看着那明显不符合他卫生标准的座位,犹豫了一瞬。但最终还是克服了心理障碍,有些僵硬地坐了下来,尽量不去思考那些可疑的污渍是什么。
坐下后,他回想了下刚才斯的发音,有些拙劣地模仿了这个音节。
“这是什么?”他询问。
“嘻嘻。”
斯双手托着下巴,没有正面回答他。
很快,学徒举着两杯酒从棚屋内走出。
他颤巍巍地,格外小心,其中一杯白的透明,满满当当,高高耸起的泡沫几乎顷刻要滚落下来。
斯欢呼地站起身来,接过杯子。
她先扎进泡沫狠狠喝了一大口,而后才将另一杯带着琥珀光泽的液体放到了封雩面前。
“加了蜂蜜和花粉,甜甜的。”斯真诚地说,“真的,基本没有酒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