盥洗室内。
封雩还是忍到了与大皇子会话结束后,当通讯切断的瞬间,他立刻冲进了盥洗室,反锁上门,猛地扑到洗脸台前,再也无法抑制地剧烈呕吐起来。
他吐得有些身体痉挛,手指紧紧攥着洗脸台的边缘,骨骼狰狞,青筋暴露。
当他回想到那具被劈开的身体时,又再次而断断续续地吐着。
那泼鲜血就好像是浇在了他的脸上,让他畏惧着。
而又让他庆幸着。
太好了,斯还活着,不管是用何种方式存活……至少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就足够了。
是的,她值得奖章,值得表彰,她理当杀了那些星际海盗。
突击舰还未在军校空港停稳,大皇子阿多尼斯·德·鲁特卿已出现在帝国新闻之中。
他的全系身影立在都市高楼之中,简要概括整件事情起源,并随之问责军校董事会。
遇难学生的家属们早已闻讯赶来,其中不乏背景显赫者,导师泰荣·德茵莱的家族更是跻身于帝国贵族行列。悲痛与愤怒的情绪在接待厅里爆发,哭喊声、质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这不仅是军校巨大损失,更是严重的教学事故和责任危机。
阿多尼斯·德·鲁特卿在结束新闻后,匆匆赶至军校行政大楼。他面色冷峻,全程主导了事故处理:安抚家属、协商巨额赔偿、承诺彻底调查并加强日后任务安保、对负责此趟外出任务的前期风险评估的导师进行必要处理。
在大皇子的承诺之后,是封雩开始有条不紊安排下所有事项。
他协调各方资源,安排家属住宿与沟通,处理法律文件,调度抚恤款项。
他们硬生生将这场足以动摇军校声誉的风波压了下去。
至于斯,董事会避过了学生会的眼线,将她带入了审查室。
审查导师来自董事会的根脉。
他瞧起来比他的目的远远温和的多。黑发束起,带着副金丝眼镜,双眼皮极深,显得眼睛就多情了起来。
整个人充满了知性风。
“政治系,沙蒙。”他介绍着自己,“今天只是惯例询问几个小问题,同学不用紧张。”
随后他便询问了斯如何启动又成功操作了鬣狗。
“实不相瞒,老师,边缘星域和我一样的小孩几乎人人都会操作鬣狗。”斯满脸无辜与他对视,“或许军校下次可以多去我老家招些学生,也不至于这样大惊小怪。”
沙蒙挑眉,但并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又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就结束了这次审查。
随后,是面向社会全界的追悼会议。
星穹殿堂此时收去所有华美装饰,变得庄严肃穆,哀乐低低漂浮在空气之中。
三名遇难人员的全息影像高悬于台前,年轻的面容永远定格。参会人员们皆是换成了漆黑军装,以军校的规格,为他们送行。
台下是一片难抑压制的啜泣和沉重的静默。
然而在追悼环节结束后,气氛却转变了。
台下的封雩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他遽然抬起了头。
阿多尼斯·德·鲁特卿再次登台,沉声说道:
“孤时常会想,帝国军校,为何而立,因何而立。是超脱于死亡之英勇,是自身心中涌出之力量,在此,孤,阿多尼斯·德·鲁特卿,谨代表帝国皇室,授予一年级生,斯,银星英勇勋章,以表彰其在G-77星事件中所展露出的帝国军校之精神与光荣。”
他拿起了星形勋章,竟是亲自走向台下。光束将他指引至斯面前。
这个环节并没有提前报备,场内瞬间哗然轰动,所有人纷纷起立,目光随着大皇子身形亦步亦趋。
阿多尼斯·德·鲁特卿落定脚步,斯随即站起了身。
他将勋章别在了对方胸前,笑容矜持,
“孤很欣赏你。非常出色的身手,希望军校七年能将你打磨成为更锐利的光。孤的骑士团为你敞开。”
窃窃私语声此时已经变成了更为激烈的声音。
皇子皇女们皆有自己的骑士与骑士团,但考核极其严格,不仅是学识与身手,更有对家室的要求。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这名新生是来自比G-77星更为偏远的落后星域。
“啊,承蒙您看重。”斯摩挲了下勋章,含笑对着阿多尼斯·德·鲁特卿行礼,“对于您的骑士团,我也是心有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