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下江昭和他说不好意思,林文功和被架在火上烤没有任何区别。昨天江昭不肯说,今天依然不肯。
“江昭……”
“学长我真没事,你写这个我看懂了,谢谢。你先回去吧,我再自己看看。”
江昭还在流泪,她不喜欢流泪的自己,同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昨天,或许她只是有些沮丧,然后抓紧学好就可以了,可是今天她做不到安安静静接受这个事实。
她爸爸本来就不看好她,她去实习是她爸爸安排,她只有一点点装出来的聪明,如果这些再做不好,是不是证明真的她不行?
江昭绝不答应。
她要比别人做得都要好才可以。
她抓住笔,自己在纸上誊写答案,泪水漫了半张八开验算纸。
眼前数字被泪水模糊,她看不清,越算越错,根号2看成了2,结果不对。
林文功到最后也不知道江昭为什么会难过到大哭。
他很想抱住她,但是他能做的只有递给江昭纸巾,他连拍她后背安慰的资格都没有。
在江昭的哭声里,林文功痛恨对此无能为力的自己。
·
那天之后,江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切如常,周日早上出现在餐厅时完全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那场雨和她的眼泪,像是一场幻觉,江昭嘴角依然挑着三分笑。
她还会拿自己哭了这件事出来开玩笑,说自己把自己笨哭了,上次因为这种事哭还是高中。
林文功无从捉摸。
而她的学习安排更加紧张。
之前,林文功知道晚上那个所谓的补习完全是江昭想帮他解决晚饭,而现在,江昭在晚上时间也要求和白天一样上课。
这种高强度安排是那天的余波,两人心知肚明,而江昭闭口不言,林文功能做的只有配合她,想办法把内容讲得更加浅显易懂。
江昭笑嘻嘻说谢谢学长。转手发给他一个红包。林文功没收。
江昭还在那个地方实习,林文功在对面电脑店里面偶尔能看见她上下班,她似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白色衬衫里,她的肩骨突出两个尖。
林文功不清楚她实习做什么,但是仅仅周六日两天从早到晚的高强度高密度学习,江昭想要消化内容做题,那么周一到周五要耗费大量时间用于学习。
上周他检查过,江昭掌握情况很好,这意味着她几乎没有时间休息。
江昭拎着桶出来时,林文功接过她手里工具。
江昭当时对着围挡半跪着,顶着红色的安全帽扭头,看见林文功,露出笑容,“学长。”像光线不足环境下生长的蘑菇。
她这次没接水,拎了一小桶蓝色油漆,拿着刷子。
林文功明白了意思,用油漆盖住花花绿绿小广告。他个子高胳膊长,动作很快。
江昭直起身,站在他身后笑,“这主意是不是很好?之前没想到,吭吭刷它半天,费多少瞎劲,其实遮掉就好了。”
“江昭,你要不要出去散散心。”刷子和纸张接触的摩擦声里,林文功忽然提出不相关的事情。
“嗯?怎么突然这么说?”
“你最近太累了,绷得太紧。”林文功说着,手里动作不停。
“学长,你可别闹了。”江昭噗嗤一笑,“怎么,看我发愤图强不适应?学长我跟你说,我高中时候比现在还努力呢,我就是上大学懈怠一段时间,现在属于重新找回状态。”
她站直了,伸了个懒腰,伸手要工具,“谢谢你啦学长,你去忙吧,不要被人发现翘班。”
林文功没有理她,刷干净一片。
江昭最后说她也去上班了,她不刷了,林文功才把东西还给她。
林文功人真的很好,江昭想。
他和江昭之间本来不涉及这种事,看林文功日常独来独往也能知道他不是喜欢和人接触的类型,愿意为了安慰江昭而上心,很难得啦。
江昭领情。
但她不能和他说更多。
江昭好好学习,努力工作,在实习的地方更加努力做事,日子总是要过的,再难过,该怎么过还是要怎么过,在她爸心里她本来就不如儿子,要是再不努力,岂不是就印证了她爸的话了?她不能有一丝不好的地方。
而且,有句话不能和林文功说,但一想想林文功的原生家庭,江昭就觉得自己这都不算事儿。林文功能从小熬那么多年,她没道理经不住这点打击。
累一点就累一点,年轻嘛,第二天起来就又有了力气。
开学之前,她爸联系她,问她哪天有空,去吃饭,在电话里拍胸脯保证,“这回爸爸绝对陪你。”
江昭借口说自己学校老师有事,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