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不走，他可以一直看见江昭。

一瞬间他脑海里转过无数可能性。纷乱的思绪裹挟诱惑着他，万一呢？

直到江昭对他说恭喜。

林文功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疯了。

人生性得寸进尺，他所幻想的，只是幻想。明明清楚自己一无所有，毫不讨喜，身后有无数麻烦，居然生出那样的念头。

被他这种人喜欢上，是江昭运气不好，他要有自知之明，他应该知足，妥帖藏好这四个月，每次可以见面的时间都是额外的幸运。

明年这个时候他早已经在另一片海岸线，不会见到江昭，这些心思没有人会知道。

江昭永远不会知道他的贪心，他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只是他产生一个奢望，时间在此时凝固，红色车尾灯汇成的河流永无尽头，他可以看着江昭的侧脸，直到心脏停止跳动。

·

周一下课，江昭正要去工地，手机响了，对面传来熟悉声音，“小江，你在哪儿？”

“何晟哥。”

“我到 C 大东门了，门卫不让进，得你来接我。”

江昭一溜小跑到东门接人。

特斯拉停在门前梧桐绿荫里，穿着白衬衫卡其色休闲裤的年轻男生靠着车门，笑着对江昭招手。

“何晟哥！”

何晟张开双臂，含笑看着她。

江昭冲到他眼前，猛地一刹车，站直了，没有像以前一样撞进他怀里。

何晟挑眉。

江昭手背到身后，仰头笑，“我十八了，长大了，不能像小时候啦何晟哥。”

被何晟揉了一把脑袋，“上车。”

江昭系上安全带，“聚餐时间改成中午了吗？”

“还是晚上。”何晟打一把方向盘，从后视镜看她，“太久没见你了，想早点过来看你。”

江昭很开心，给何晟指路找地方停车。半年不见，何昇看起来又成熟许多，江昭对他生活一直很好奇，问他现在工作做什么。

下车之前，何晟从后座拿来一个盒子递给江昭，“尝尝。”

盒子里是巧克力，江昭立刻尝了一枚，又递给何晟黑巧，“好吃好吃，你怎么这么会买吃的啊何晟哥？”

“喜欢就多吃，我给你买。江昭，你怎么瘦这么多？”

“是吗？我最近没量体重，可能天气太热了，苦夏。”

“你以前可不苦夏，是不是上学不开心？这边要是不开心的话，你跟我去瑞士怎么样？办个交换手续，很方便。”

江昭笑，“没有不开心，我上学挺开心的。”

“实习有人欺负你了？”

“我哪有那么包子，我不欺负别人就很不错啦，谁敢欺负我。真的就是苦夏，吃不下东西。”

何晟一脸怀疑。

江昭转移话题，“何晟哥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何晟没再继续问下去，江昭不想说，他问不出来，但总能打听到，“悉听尊便。”

江昭朝他皱皱鼻子，头毛又被呼噜一通。

江昭给工地办公室那边请了假，带何晟参观学校，刷卡带他去图书馆，给他指自己常坐的位置，悄悄说那里上午阳光好，下午又没有西晒。

从图书馆出来，何晟说，“如果高中没出去，说不定能和你做校友。”

“真的可能做校友，但是你比我大五岁，注定不能同时在一个学校啦，要不然我还能找你帮我辅导功课。”

“现在给你补课也没问题，我还要在瑞士留几年，你去那边交换，就可以在一个大学了。”

“你要在那边继续工作吗？前年你毕业之后，阿姨挺盼着你回国的，阿姨想让你早点回来定下来。”

“你呢？”

“我？我也想你早点定下来，我早点当姑姑。”

“没大没小。”在何晟又要揉她头发之前，江昭及时抱头躲开，抗议，“人家小姑娘为了要你电话请我吃饭，我都没答应，你就这么对我。”

“不吃她的，我请你。”何晟说，“我申了博士，再读几年就回来。如果你过去念书，在那边硕士毕业也差不多时间。”

“不去，太远了。”江昭说，“走走走去食堂，本校饼房蜂蜜脆底小面包味道一流，配红茶超棒的，你一定要尝尝。现出炉的好吃，一会儿就塌了。”

何晟从她高中就劝她出去，曾经试图说服她爸爸，她爸爸说她年纪太小，外面不安全，何晟自告奋勇照顾她，也没成行。

江昭知道何晟是好心，他中学开始在外面读书，从小到大走精英路线，他们念书一方面是为了学业，另一方面也是结交人脉，但江昭没有这种念头。

她不想在这个几年的老话题上多说，就给何晟讲一些有的没的。

江昭带他去食堂二层，找个位置坐下，端来蜂蜜脆底小面包，何晟接一个电话，江昭绕去对面买红茶。

“你就是江昭？”

江昭叼着小面包抬头。

一条粉色豹纹吊带裙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