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江昭在别墅睡,半夜噩梦惊醒,一身汗湿,躺下也睡不着了,坐在阳台看了一晚的月亮。
第二天一早,江昭下楼吃饭,客厅里地面光洁,像她爸爸的衬衫袖口一样,看不出昨晚的痕迹。
别墅里比往日还要安静,厨师准备花样很多,江昭吃完早饭,长袖高领出门了。
江国强想给她请假,被江昭拒绝,她没拒绝保镖兼司机。
她约林文功见面。
在曾经补习的茶室。
林文功推开宣纸门的时候,江昭有些恍惚,她和林文功第一次见面好像就是这个包厢,风从窗外吹来,他还拎着那个某某教育的帆布包。
还是一样瘦。
江昭说,“学长,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林文功说没有。
“昨天伤还疼不疼?伤口愈合了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林文功总是摇头,江昭不信,在林文功推拒中,她将林文功的袖子拉起来。
“嘶……”江昭倒吸一口凉气。
苍白消瘦的皮肉上,大片青紫触目惊心。
“学长,咱们去医院吧,你这都瘀血了。”
林文功放下袖子,安慰江昭,“没事,看着严重,我皮糙肉厚,实际不疼。”
林文功坚持不需要去医院,反而要江昭注意自己手腕,不要动笔受寒。
江昭查了一下,这种肌肉损伤好像也没太好的办法,只能养着,只得作罢,叮嘱他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一定要告诉江昭。
林文功答应得很痛快,想也知道是敷衍。
“江昭,你昨天报警了吗?”
“没有。”
林文功猜到会是这个答案,如果江昭报警,昨晚他就应该收到通知去做笔录。
听到这个结果,林文功不免有几分失望,“江昭,你和李思安家人达成什么条件不重要,李思安本人是最大不确定因素,他的家人对你做出的承诺真的可信吗?如果他自己还是执意要伤害你怎么办?他是一个成年人,他的家人未必能一直看着他。”
江昭长发披散,捧着下巴看林文功,认真听他说。
“你别用手腕托下巴。”
江昭很听话地放下手。
“昨天晚上我脑子乱了,没想到太多,江昭,我相信你的家人会保护你,但我希望你可以报警。”
江昭静静听着,眼里闪光。
“学长,你怎么这么好啊?”她感慨。
林文功愣了一下。
江昭说,“学长,你看,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因为孙晗娇迁怒于你,你大人大量,不仅没计较,昨天还见义勇为救我狗命,现在还为我长远考虑,学长,你人真的好好啊。”
这话换做任何一个别人来说,林文功准会认为有阴阳怪气的成分,但是他和江昭相处时间不长不短,足够他知道,江昭说这种话的时候不掺虚情假意。
当然,她决断的时候也不掺虚情假意。
这种时候,林文功只有沉默。
“放心学长,李思安不会再出现了,报警肯定不会报警,法律给他的惩罚太轻。”江昭笑说,“别问我他会受到什么程度惩罚,我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样,我也不打算知道了。”
往下不是林文功适合知道的事情,她爸爸做事,她很多时候都不去问,离轮到她处理这些事还有些年,在此之前,保持不知道的状态就好了。
她换了一个话题,“学长好能打啊。李思安可是跆拳道黑带,拿过奖的,学长你练的是什么?你告诉我,我也想练。”
林文功说,“没练过。”
“真的假的?”
“真的。”林文功笑,大人看小孩那种很没办法的笑,“我从小干农活,上山背柴,和人打架,比较抗打。”
林家为人处事可恶,在村子里人嫌狗不待见,村里小孩子跟着大人的态度有样学样,又加上蒙昧天真的恶毒,共同造成了林文功从小挨欺负的事实。
他力小人薄,打不过所有人,于是不管别人怎么揍他,他都摁着其中一个人往死里打,野路子练出来,上高中的时候曾经一打四全身而退。
林文功天天晚睡早起加班熬夜还没把自己作死,很大一部分原因归功于这副好身体。
他说,“这也算是个技能,非常实用。”
他从来没和别人说过这些事,以前觉得不光彩,而今天说起来毫无曾经阴霾,他很庆幸自己能做到,所以昨晚才能救下江昭。
江昭的世界他永远进不去,对于李思安模棱两可的描述,包厢外面站着的一直留意里面情况的精悍男人,是她的世界的一部分,与他无关。
而他难得对江昭有点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