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功,你这个白眼狼,你给我出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的天啊。”女人坐在地上大哭,中午,C 大门口正是人多的时候,卖凉皮卖烤鸡腿的电动小车,学生和周围居民都凑这份热闹。
保安驱散看热闹的人群,赶紧联系人出来处理。
赵素芹盘腿坐在地上,拍着巴掌哭自己命苦,养了一个白眼狼儿子,全家人为了培养他花了大心思,现在见死不救。
头上包着纱布的林文成站在一旁,在保安试图劝赵素芹起来的时候指着保安鼻子说,“谁敢动我妈一下试试,我妈有心脏病,你们快点儿让林文功那孙子出来。”
林文功给的钱远远不足,赵素芹给林文功打电话要不出,学校也不管,她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而上一次她就大获全胜,这次她如法炮制。
她带着大儿子林文成一起来学校要钱,保安不放他们进去,于是在门口就开始闹。
学校老师劝他们进去说,赵素芹可不会进去说,这些满肚子文词儿的眼镜们道理比头发多,跟他们说不完,要不出钱,就得在外头把事情闹大,事情闹大了,他们一定会给钱。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赵素芹哭得越来越起劲儿,哀嚎自己命苦,养了林文功白眼狼,可怜自己还在病床上的丈夫多么好一个人,现在要被不孝子活活气死了。
老师正在满头大汗找这个叫做林文功的学生,不料他自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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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林文功出来,林大立刻冲上前要揍他,“你还敢出来?!”
林文功反手握住林文成手腕,一掰一扯,林大发出杀猪似的嚎叫,头上立刻渗出黄豆大的汗珠,吓得江昭缩了一下肩膀。
赵素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打林文功,“杀人啦!杀人啦!你要杀先杀我吧!”又赶紧查看大儿子伤势,在林大嚎叫中,一推一拉给他合上了关节。
老师劝林文功不要冲动。
“学长,报警吧。”
江昭能确定这是林文功家人找上门,无他,赵素芹和林文功的五官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多年风霜侵蚀让她衰老,但不难看出她曾经的美貌。
她顶着这样一张脸满地打滚,让江昭心里很不舒服。
“你走!”林文功对江昭说。
赵素芹好像发现了新目标,“你就是江昭?是不是?你可怜可怜我吧……”说着竟然冲着江昭跪下了。
她的头发灰白,众目睽睽下,江昭赶紧让开身子,连连说,“您起来,您起来。”
赵素芹顺势往旁边一歪,要倒在江昭身上,被林文功挡住。
“你走!”
江昭下意识想说我不能不管你,但是林文功的眼神痛苦得像要死掉了,她一时被摄住,不能自语。
“走啊!”他吼着,一双眼睛充满绝望。
他不敢看江昭,他好像已经死了,最不堪的一面被直接暴露在江昭眼前,他苦苦维持的表象被瞬间撕碎。
不知道是因为第一次被人吼,还是因为别的,江昭眼泪瞬间落下,转身走了。
“别走,你别走。”赵素芹要去拉江昭,林文功挡在她身前任由她抓挠推搡,不让开。
“你敢打妈!我打死你!”林大冲过来。
赵素芹用尖利的嗓音喊,“不能就这么走了!你是不是江昭?你不能白睡我儿子!”
林文功如遭雷击,雪白的脸红得要滴血,“和别人没关系!什么都没有!她跟我没关系!”
江昭已经过了马路,林大的怒骂和车来车往的声音中没听见她方言浓重的普通话,背影很快消失。
“少废话,给钱,七十万。”林大看样子还想动手,不知为何竟胆气一缩,又退回去了,“爸还在医院里头,你快点儿给钱。”
“没有。”
赵素芹说,“江昭不是喜欢你吗?她有钱,你跟她要啊。”
“我和江昭没关系。”
赵素芹觉得老三这一次不一样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她说不上来,但是她感到莫名的恐慌,好像老三真不会再给钱了。
不可能,她在心里说,老三最老实。
赵素芹抬手抽了他一个耳光,拽着他说,“没钱你就别念书了,你给我回家。”
但林文功不是不满十八岁的只能任人摆布的未成年人,赵素芹可以打他耳光,但扯不动他。
林文功顶着迅速浮现红肿指印的脸,平静地说,“我一分都不会给你们。”
赵素芹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回过神来跌倒在地,拍着巴掌哭诉,“老三你没良心呀,你有了媳妇忘了娘。你钱给外人你不管自己亲爹呀,遭雷劈的没良心哟。”
这场闹剧让学校保卫科忙活得不可开交,忙着驱散校门口围观群众,根本散不开,直到警察到了才算清静。
江昭离开后报警了。
林文功到警察局的时候,已经有人等在这里,对林文功自我介绍是江昭安排的律师,帮林文功处理问题。
她那样一个骄傲的人,被他吼了之后应该不会再出现。见过他的家庭,谁都会远远避开。
她还是没有放弃他。
曾经林文功最庆幸的事情是遇见江昭,现在这变成他最后悔的事情。
江昭的名字不应该和那样令人恶心的话放在一起。
律师提前问林文功确定以后一分都不给还是会心软。
林文功说,一分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