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的笑声渐渐停下，他又叹息一声，江昭要是个儿子该多好。

江国强出了会儿神，打电话安排助理几句。

火候差不多，该找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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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江国强临时起意去酒店项目视察，江昭和一众管理人员陪同。

林文功也在场，做效果展示。

小刘被安排到其他城市的项目上，位置很快被替代，没有什么人再提及他。

这个微不足道的人事变动落在有心人眼里，无疑更证明林文功地位超脱。

经理很愿意送个顺水人情，让林文功多在人前露脸，让大小姐看着高兴。

该订餐的时候，江国强看了眼手表，对江昭挥挥手，“江昭，你收拾收拾，小冯相亲约的六点，你别迟到了，头回见面迟到不好。”

江昭脸腾的红了。

在场的有高层，还有林文功他们在内的几个新晋管理人员，江昭在公司一向非常在乎形象，尽力体现专业干练，当着这些人的面江国强拿相亲出来说，江昭有点不好意思，攥着车钥匙匆匆离开。

江国强看着女儿离离开的背影呵呵笑，对旁边人说这就是姑娘大了不能留，给她找对象，我翻来覆去提心吊胆，就怕对她不好，比建一百个酒店都操心。

旁边人奉承说您疼小江总，这人生大事得您给把关。

角落里，一个工程师对林文功关切地说问，“林工，你怎么了？”

林文功脸色苍白如纸，“没事。”

旁边人不免唏嘘，大小姐玩儿归玩儿，真结婚还是要正经相亲的，林文功个人条件不错，但是他家里那些事儿，跟大小姐肯定不可能。

林文功被提拔之后没日没夜加班，大家都看在眼里，原本大家颇有微词，现在看来又有些同情他，再拼命怎么样呢？出身在那儿，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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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念等林文功很久了。

今天周五放假，她借口请教问题过来找他，昨天说好的。

下班时间到了，李念又检查一遍自己衣服，拿出小镜子再补一遍口红。

终于看见林文功从门口出来。

李念迫不及待走过去，想矜持一点，放慢脚步。

林文功脸色不好。

李念说，“文哥，你生病了吗？”

“没有，你想问什么？”

李念拿出自己的电脑，她想这时候该吃饭了，应该去一家餐厅边吃边聊，她约时间之前已经想好了，现在却在花坛边拿电脑加班，林文功指尖飞速敲击。

李念看林文功的脸色不敢多说什么，她绞尽脑汁想找话题，说，“学长，江学姐好像在相亲。”

敲击声停，林文功沉默半晌，指尖悬在半空，过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我已经知道了。”

“今天暂时到这儿，我还有事。之后发你文件。”

说完就起身离开，甚至连电脑都没关。

李念看他的背影如遭雷击，一瞬间她全都明白了，林文功灰败的面孔，反常的状态，再显然不过，从头到尾是她误解，不是江昭对林文功的念念不忘，这是林文功的一场单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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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功没有心思在意别人目光。

路过便利店，他第一次买酒。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

空酒瓶落地，怎么可能呢？他对着镜子看着那片虚幻的影，脸色苍白，眉眼阴沉，找不到一丝可取之处。一无所有，不，还有烂泥谭一样的家庭，随时会惹麻烦。

他试图笑一下让自己显得讨喜一些。

颊边两侧肌肉像是死了一样，提不上去，显出滑稽的小丑一样的僵死。

他又撬开一瓶酒。

他该知足的，他已经在她身边留了足够长的时间，比他曾经幻想的时间要长得多。

他恨那个小冯。

他恨那些可以和江昭在同一张桌子吃饭的人。

他恨自己一无所有。

他不该在她身边留这么久，不，如果江昭像手指那么大就好了，他把她偷走，藏在心口。

他会好好做事，拼命赚钱，他会给江昭她应得的一切。

他会让她一辈子都不必离开他为她打造的金屋。

但他现在没有金屋。

江昭，江昭……

林文功在酒里喃喃念着她的名字，从来没这样清醒过，以至于做不出一个有江昭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