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哲平话音落下。
迎着张佳乐不可置信的目光,我微微抿了抿唇,没有对上他的目光。
见状,孙哲平冷笑一声,“容燕,你早就知道自己的情况。”
他的话带着锐利,步步紧逼,“拖?你觉得你的手伤,能拖到什么时候?”
不得不说,同为经历过身体伤痛的选手。
孙哲平,是当下最了解我的那个人。
无论是我手部的伤病情况,还是我的想法,他仅需一眼便看得一清二楚。
余光,我看到张佳乐表情飞速变化。
他没料到我的伤势会如此严重。毕竟我还有心思和他开玩笑,看起来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紧紧地盯着我,脸色惨白。
我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人,只是紧紧盯着自己的手。
不知从何时起,熟悉的酸胀疼痛,在每一次赛场上手速失控后都会如影随形地缠绕着我。
张佳乐从很早前就开始对我说,我给自己的压力太大,总想做得尽善尽美。
或许,这也是导致我手伤的因素之一。
直到在上一场对战霸图,我输掉了单人赛后,手伤演变成了尖锐的疼痛。
比赛结束后我单独去看了队医,队医看完摇了摇头,给出了和孙哲平相同的建议:让我暂时退赛。
……那时的我,是怎么说的呢?
我抬起头,坚定地给出了相同的答案:“百花现在离不开我。”
“起码是现在——我没办法退赛。”
“你想清楚。”孙哲平道,“是要短暂的荣誉,还是想长久地把职业打下去?”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燕燕!”张佳乐低声咬牙道,他的声音带着近乎脆弱的颤抖,“别伤害自己。”
那话里甚至带着请求的意味,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细密的酸涩,慢慢涌上我心头。
而孙哲平一错不错地盯着我的表情,等待我的答案。
包厢的气氛重到沉寂。
“如果我退赛了,他们怎么办?”
我平复了下心情,深吸了口气说道:
“你俩和我一样清楚的,起码是现在,他们谁都无法单独带领一个队伍。”
“我必须留下。我心意已决。”
“——无论如何,我都要带领百花撑过第八赛季。”
孙哲平深深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这位开创了百花的第一任队长看着他的继承人,眸中情绪风云变幻,表情也渐渐复杂起来。
或许是明白他无法改变我的意志,又或许是被我说服。
孙哲平没有继续那个话题,而是对我说道,“你变了。”
我朝他弯了弯眼睛,“人都是会变的。”
“现在变成和张佳乐一样的犟种了。”
“……”
孙哲平说完,我俩同时把目光投向一直一言不发的张佳乐。
都以为后者会像先前那样,跳起来怒气十足地吐槽反驳我们。
可张佳乐没有。
他只是执着地看着我,眼睛眨也不眨,里面是心疼与自责。
和他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我心里有种被电流穿过的感觉,有刺痛,有种缓慢的酥麻。
“真不能休息一下吗?”张佳乐嗓音沙哑,“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
他那双干净而漂亮的褐色眼眸有些忧伤地看着我,是熟悉的专注,眼眸只倒映着我一人的影子。
我抿了抿唇,再开口时声音无意识地软和下来:“百花是我的责任。如果因为我离开了队伍,百花变得一塌糊涂,对我来说比忍受手伤还要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