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通话等待提示音，对我来说无异于凌迟。

在最后，审判终于来临。

通话在长久的无人接听后，系统自动挂断。

瞬间，我的心如坠冰窟，浑身都发冷了起来。

“他……”

我嘴唇颤抖，看向孙哲平，他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他没有多犹豫，拿出自己的手机也给张佳乐打去电话，得到的结果同样是无人接听。

“啧。”孙哲平随手扔开手机，“别多想，他可能是在忙。”

“在国外他有什么要忙的？”

“……shopping什么的。”

“大孙，别逗我笑了。”

“或者是在打荣耀。”

“浅花迷人都一周没上线了。除了你，没职业选手愿意顶着高ping值打荣耀。”

孙哲平难得哑口无言了。

他干脆也没心情开车了，倚着座椅长叹一口气，说道：“你俩到底要怎样？”

我把脸掩进摊开的双手里：“别问我……我现在心情不好。”

“一个想开了另一个就跑，来回来去的烦不烦？”

“都说了别问我了。”

孙哲平不说话了。作为这段关系里饱受场外伤害的“第三者”，他看上去心情和我一样糟糕。

想了一会儿后，这人行动力卓绝，当即道：“我带你去他家找他。”

“……没必要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的质疑淹没在汽车发动机的嗡鸣中。

孙哲平把车速开得比往常快些，很快一路来到眼熟的酒店门口。

张佳乐住的酒店竟然真的在我们相遇的餐厅对面，那天真的如他所说是一个巧合。

我愣愣地下车，而孙哲平已经拿着手机在给张佳乐发语音：

“容燕她想明白了，我现在带着她来找你，待会开门。”

喂……这人说的想明白和我说的不是一个意思吧？？

我忽然想通了这点，连忙拉住孙哲平：“等等！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然而话刚说出口，我又犹豫了。

我真的想要和张佳乐彻底一刀两断，而我想告诉他的仅仅是我想要离开百花的想法吗？

眼前仿佛又闪过张佳乐礼貌的笑容。

我不想让他用那种疏远的表情看我。我希望他看着我的时候，眸光应当是温柔爱意的，而嘴边的笑容也应该是甜蜜亲切的……

孙哲平宛如意识到了一切，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伫立在门口：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很多犹豫，我也不要求你在这次见面直接把一切定性。”

“容燕，无论是赛场上还是感情上的事，不管是想要接近还是远离他……这次，你把你想的所有事都直接说出来，别再内耗自己了。”

“如果这份关系让你感到不舒服，就远离；如果想要靠近，就说明白。这样对你们两人都好。听懂了吗？”

……

在长久的寂静后，我感觉剧烈的心跳慢慢恢复。

脑海再次变得清明起来，我脑子里忽然只剩下一个想法。

是啊，为什么要内耗自己？

想表达什么，想去做什么……

我只要遵循心中的想法就好。

而张佳乐反常的举动，以我对他的了解也能解释。他那人，自己也没想好到底该不该继续追求我，就像那天他说的，他不敢再逼我了，只想让我开心。

或许他觉得我现在面临的压力格外大，更不想让我接受来自他感情的压力。

想通这一切，我攥紧拳头。

这一次，就让我来主动吧。

我坚定地抬起头，孙哲平没有着急，只是平静地看着我等待答案。

“我知道了。”我对他重重点了点头。

孙哲平露出一抹笑意，“那就走吧。”

跟着他来到二楼的一处房间，孙哲平屈指敲了敲门，“开门，张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