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我听到喻文州一声无奈的叹息。

“那么我就不打扰了。”他挂了电话。

我愣在原地，失神地望着黄少天。

他笑眯眯地张开五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回——神——啦！”

“怎么，见到本剑圣就这么激动吗？哼哼我可是专门请了年假来找你哦，没想到还没飞就在机场碰到你了，这是什么缘分呐燕燕？唔唔唔……”

这个笨蛋剑圣，是要把我们都暴露吗！？

我急得直接上手捂住黄少天的嘴，看着他的圆眼一下子瞪大。

登机口人来人往，好不容易找到一处人少的角落，我松了口气，把他放开。

“干什么啊燕燕！快到时间了，你也是这趟航班吧？我们得赶紧去登机啊！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我头疼地看着他，首先确认了关键问题：“你是想去那不勒斯找我？”

注意到我的态度没有想象中那么热情，黄少天微微怔了怔。

“是啊是啊！看你最近遇到的事好多，所以我不放心你，很想亲眼见见你，看看你过得怎么样。没想到还没出发就遇到你了，真是命运的巧合啊！”

“我人很好。”我说道，“见也见了，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黄少天表情有些失落：“什么啊？这是什么态度？为什么要赶我走？”

“我……是怕你难受。”

他不问还好，一问我反而更不知道从何开口了。

要怎么做，在机场当面和他说清楚吗？我和张佳乐的事。

这样对黄少天来说太过残忍而刻意。

可不说明白又怎么劝他回去？我感到更头疼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偶遇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请XXX航班的容女士、黄先生尽快登机。”

更要命的是机场广播也开始催促，这下更确定我和黄少天就是这么巧合地即将乘坐同一趟航班。

黄少天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我，没有着急去登机，也没有逼问我。

“如果不知道说什么，那就等下飞机再说吧。”他说道。

没办法了……我点点头，“就当是和你最后旅游一次吧。”

“什么话啊？怎么就最后一次了？待会上了飞机记得找我聊天，不许一上飞机就睡觉。”

我揉揉太阳穴，“知道了。”

黄少天定定地看了我一会，没再追究我的心不在焉，而是和我一起走向检票口。

……

随着飞机落地中转城市伊斯坦布尔，已是傍晚时间。

我被空姐温柔叫醒，还有些迷迷糊糊，忽然意识到大事不妙。

下了飞机看到黄少天正满脸怨念地等着我，我试图若无其事地路过他。

黄少天伸手拦住了我，“燕燕……你果然睡着了吧？”

“哈哈。”我冷汗直流眼神乱瞟，不想对上他的视线，“没办法，这两天太劳累了，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明明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却不遵守承诺！”黄少天不满地指责我。

目光却在触及我的脸时顿了顿。

黄少天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目光流露出几分心疼：“燕燕最近很辛苦吧？看你都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我带你去附近吃点吧，我请客，正好聊聊天。”

说罢，他就要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少天哥。”我不由自主地叫住他，“……别这样。”

异国他乡，短暂的中转时间。

我还是无法轻易地把那句话说出口，只能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黄少天和周泽楷、叶修不太一样，我总觉得面对他时，或许应该挑个好时候，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显然黄少天在听到我的话时，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望着我的眼睛，没有问为什么，像是突然明白了一切一样。

脸色变得前所未有地差了起来。

“燕燕。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带着几不可闻的颤抖。

我犹豫片刻，笃定道：“……你知道的。”

“我不懂，也不想听。”黄少天却迅速回答道。

这家伙到底要干嘛啊？他已经懂了我的意思吧！

我叹了口气，“那等到了那不勒斯，我再找时间和你聊聊。”

黄少天褐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我。

在明白什么后，那双眼里没有多少情绪，只有一种类似茫然的情绪。

在我们相处的过程中，我很少能像如今这样果断而不留情面地拒绝他，我甚至在他脸上看到了一种不适应的情绪。

……所以说到底，还是我给他的希望太多了。

导致现在他的希望破灭时，第一反应是茫然，无尽的茫然。

像是某种一直追逐的目标忽然消失一样，前所未有的空洞。

我终究还是不忍心看黄少天这样，扭过头不去看他，刚想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