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双臂靠在墙边,无聊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等了好一会儿,仍没见燕煜肆出来。
“这武林天骄怎的这么慢?”有一瞬间,啸山虎萌生出“他不会先回去了吧”这个想法。
可念及那人的性格,李浮川又觉得,两人约定在先,燕煜肆应当不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开。
既然没有先走,难不成还在里面?
天策望向比他们来时少了大半的队伍,心里不由犯起了嘀咕。
这时,有一个人从他身边路过,李浮川愣了下,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这位兄弟……”
那人被他这突然一抓吓得不轻,慌乱地抬起头来。李浮川仔细一看,可不就是之前排在燕煜肆后面的那人么?
他松开手,放缓声提醒道:“还记得我不?我刚刚排在你前面左手边。”
“承蒙兄弟好意提醒,我才有惊无险地通过了审讯,多谢。”
那人似是记起了这茬,又或是被李浮川表现出的友好安抚到了,僵硬的神色渐渐放松:“是你啊,谢就不必了,等价交换嘛,你也告诉了我不少。”
见李浮川欲言又止,他主动问道:“还有什么事么?”
李浮川不好意思地说:“哎,实不相瞒,我在等我朋友,就是之前站在你前面的那人。”
“我俩约好在这碰面,但我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着他,兄弟,你瞧见人没?”
经李浮川这么一提,那人讶异道:“这么一说,我好像并未看到有人出来。”
他仔细想了想,又说:“不过也有可能他出来了,而我没注意,因为我进去时,审讯室里只有两名狱吏和几个狱卒,没有其他犯人。”
“这样啊,那可能他先走了吧。对不住啊兄弟,为着这么小件事把你拦下来,多谢。”
待那人走远,李浮川收起讨好的笑,敛眸望向队列尽头的审讯室。
虽然方才那人说兴许是他没注意,但天策几乎能肯定,苍云如今仍在审讯室里。
他浅浅回忆了下自己受审时的场景——挂着刑具的房间,四五个手持长枪的狱卒,三位喋喋不休的狱吏,还有……
位于狱吏们身后,一扇不知通往何处的门。
今夜阵仗如此大,审讯室的规格应当大差不差,不大可能出现这间有三人、另一间只有两人的情况。若缺少的那名狱吏没有因故暂离,会不会……是他把燕煜肆带到了门后?
可那人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门后又有什么?
率先出现在李浮川脑中的是马玄,但下一刻,这个想法又被他自己否定。
从与其他囚犯交流的结果来看,为确保审讯的公正性,每位狱吏只能分到自己管辖之外的犯人,马玄不应该出现在燕煜肆去的那间审讯室里。
那还能有谁?
不若先回去确认下燕煜肆在不在,再找马玄去救他?可马玄在哪?现在去找人来得及么?要不要先去和秦骧他们商量下?
李浮川一边摸着下巴思考,一边无意识地轻跺右脚。
待第四次脚步声落下,他烦躁地抓了抓脑袋,从裤袋中摸出一物,低头快步走向燕煜肆所在的审讯室。
临到门口,守在一旁的狱卒出手将他拦下:“干什么你,后头排队去。”
啸山虎抬起头,老实的脸上已布满谄媚。
“这位大人……”他悄然逼近,借高大身躯的掩护,微笑着将手中那物递向狱卒,“我们监室关门得早,回去晚了要挨罚的,您通融通融,一会儿让我先进吧?”
狱卒垂眸一看,被腹间抵着的那块份量颇足的银子闪到了眼。
他瞪大眼,心虚地往后瞧了瞧,熟练地将它纳入掌中,再开口时,态度已然缓和了不少:“既如此,你先在这等等,待上一个人出来,我安排你进。”
“好嘞好嘞,多谢。”
李浮川乖顺地站在他身边,小声道:“敢问大人,这审讯室可有什么门道没?听我兄弟说,有些人进去了就没出来,老吓人了。”
看在银子的份上,狱卒难得有耐心地与他多聊了两句:“审讯室里配有刑房,不过你不用害怕,今夜只是问话,大概用不上它。”
“但也不好说,之前有个短头发的年轻小伙子进去了就没出来,兴许答得不好,叫大人们看出了什么,给拖去上刑了。你等下注意点,千万别乱说话。”
“竟然如此,多谢大人指点。”
李浮川似给吓到了,低眉顺眼地侯在一旁,恨不得如鹌鹑般缩成一团。
待审讯室的门打开,天策跟在狱卒后头走入房间,果真如那人所言,里面只有两名狱吏和几名狱卒。
他默不作声地瞥了眼对面那扇紧闭的铁门,任狱卒将镣铐往他身上戴。
即便墙壁隔音效果做得很好,他仍凭超群的耳力捕捉到了模糊的鞭打声和谁人的呻//吟。虽不能确认这声音来自燕煜肆,但想来八九不离十。
正想着,狱吏那边传来一声询问:“来者何人?”
天策回过神,恭顺应道:“回大人,小人名叫李浮川。”
“李浮川是吧。”狱吏一拍桌子,漫不经心地注视着他,“今日去了哪,做了些什么,如实招来,不得有所隐瞒。”
然而,这个高大且憨厚的男人却没按常理出牌,反倒话锋一转:“小人有要事禀报。”
“哦?何事?”
迎着狱吏疑惑的目光,李浮川咧开嘴,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来。
“禀大人,人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