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长刀裹挟的杀意扼住了燕煜肆的咽喉,令他无法发声。叶束缊要他死在这里的意图已经很明确了,他还在犹豫什么?
无论是脑内尖锐的警报,还是正发热淌血的伤痛,都在警醒燕煜肆不可意气用事。他飞快解开手上的束缚,手持短刀迎上:“叶姑娘,得罪了。”
武林天骄称号蕴藏的含义在这一刻得到具现,即便因伤痛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手持短刀、挣脱桎梏的苍云在面对藏剑的进攻时,仍表现出令人惊讶的游刃有余。
该死,明明受了这么重的伤,他怎么还是这么能打!
刀光剑影之下,叶束缊冥冥中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法在这杀掉燕煜肆。
她分外焦躁,毕竟身份已经暴露,若今日不成,日后恐怕再难接近对方。
这可如何是好!
事与愿违,这份焦躁没有给叶束缊带来更强的力量,反而使她破绽百出。燕煜肆抓住机会,侧身躲闪突刺时借力打力,得手后直取要害,卸掉了她的长刀。
武器先后被同一人卸下,对习武之人而言是莫大的耻辱,而叶束缊此时已无暇顾及脸面问题,因为燕煜肆手中刀刃已抵上她的脖颈,宣告了此次行动的失败。
“叶姑娘。”暂且制住藏剑的苍云并未痛下杀手,他喘着气说,“我有事要问你。”
叶束缊的态度很是强烈:“要杀要剐随你便,其余的,我无可奉告!”
记忆中的藏剑小姐总是和颜悦色,面上尽显柔情,和眼前这个发髻凌乱、面目狰狞的少女判若两人。
巨大的割裂感让燕煜肆陷入恍惚,他皱紧眉,看上去有点难过:“不是,我只是想问……”
就在这时,监室的门砰地从外面打开。
光透过门框的刹那,燕煜肆听到了呼啸而过的风声,以及铁器摩擦时发出的窸窣响动。
这略微熟悉的响动令苍云汗毛倒竖,迫使他松开藏剑往一边退去。刚转过身,一个飞速旋转的东西便破开昏暗向他冲来。
燕煜肆定睛一瞧,那东西不是别的,是一面硕大沉重的黑盾。
那是……云城盾?
对苍云而言,那玩意儿可是熟得不能再熟了。他躲开不知从何而来的盾飞,横过缴来的长刀挡在胸前,暗自蓄力准备迎接下一击。
如他所料,盾飞之后,冒着凶光的陌刀破空而出。
出刀人快得离奇,借云城盾的掩护,仅用须臾便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安全距离。哪怕燕煜肆有所防备,依旧被突然冲出的刀刃削断了耳旁的碎发。
好快!
苍云瞪大眼,连忙把着刀柄往旁侧挥去,铆足劲拦下了改道斜砍向脖颈的刀锋。
陌刀和长刀相撞的冲击震得他虎口发麻,也让他对来人的气力有了初步了解。那力道太强悍,饶是燕煜肆这样身经百战的苍云都觉得压力激增,足见其恐怖。
这人有点东西,莫非他就是幕后主使?
耳畔是两柄兵刃颤抖僵持时发出的怒吼,惊异于自己无法弹开对方攻势的同时,燕煜肆打量着面前那张极具北地特征的黝黑面孔,确认自己未曾在任何地方见过对方。
他高声质问道:“你又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那人操//着一副雁门的口音,像极了曾与燕秋墟打过交道的苍云同袍,“你只需要知道,有个麻烦的人托我来取你性命。”
“叶束缊,愣着作甚,还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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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室大门被用力阖上的后一秒,李浮川便对昏暗中传来的杀意有所察觉。
果不其然,紧接着,某个近来叫他在意得仅次于燕煜肆的人出现在了跟前。
啸山虎“噢”了声,放松地挑了挑眉:“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
“我没去对付燕煜肆,反而来找你,你不意外么?”姜业紧握长剑,剑锋直指李浮川。
这一举动并未掀起李浮川的恐慌,相反,他泰然自若,仿佛被人用剑威胁、又被镣铐缚住四肢的并非自己:“你赢不了燕煜肆,就来找我,有什么可意外的?”
“让我猜猜,应该有个更能打的人去对付燕煜肆了,是吧?”李浮川吐出口气,咧开嘴拖长了声说,“比如……叶姑娘?”
姜业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你怎么知道?”
“猜的呗。”李浮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意有所指,“我还猜,你来找我,不仅是为了处理一个帮助过武林天骄的恶人谷叛徒,对么?”
“还真是什么话都叫你说完了。”姜业不屑道,“不过你猜对了,我确实有些事要问你。”
剑芒更近一步,抵着他的喉结,几近要刺破皮肤,扎进肉里。
这举动仍未在李浮川脸上掀起波澜,他平静地凝视着姜业,眉眼间甚至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哦?洗耳恭听。”
那双狭长的眼在昏暗中闪着极亮的光,其间玩味流转,让姜业萌生出被狼盯上的错觉。
这人,一点都不怕的么?
想起那人的嘱托,姜业握剑的手一顿,强迫发麻的头皮冷静下来:“第一件事……”
“狼王阁下,‘李浮川’这个身份,你用得可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