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庇护所里孩子们围成一圈，全神贯注地看着芭芭拉与那个金发的女孩捏着嗓子，一唱一和的扮演故事书里的人物。

她们身后还放着一台收音机小声的循环播放着少年正义联盟的警示，只要外面一有变动，她们就能从那里收到消息。

伊利姆和杰森把用完的水杯重新放好后，一起找了个角落缩着。

闪电小子没有再送人过来，看来他不会再回来了。

“怎么办，我们要在这里等到结束吗？”伊利姆缩着身子靠在杰森身边小声嘀咕，“我不想待在这里。”

她不喜欢这里，这里人太多了，气味也很复杂，而且芭芭拉还时不时偷偷观察他们。

“我们得想办法跑出去。”杰森侧过脑袋，伸手抚开被伊利姆攥得起褶的白布，把手往她怀里塞以示安抚，“别担心，她们总有要休息的时候。”

“等他们都睡着了，我们再偷溜出去。”

这里看上去是哪个学校的体育场，能够正常出去的通道明晃晃的只有两条：正门和休息室。

其实上面的窗户也能出去，但是……

被围成一圈的芭芭拉感觉到一股视线投射到她身上，她往旁边一瞥，缩成一团的圆饼小幽灵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芭芭拉回复了一个微笑。

对方也察觉到她的视线，慌忙把头又转了回去。

被发现了！！！

伊利姆连忙假装无事发生。

杰森看见她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然后幽灵服被掀起一小块，白布“吃掉”了他的右手，粗糙的布料往他手里塞了一小颗硬块。

等他把手拿出来时，一颗糖果出现在手心。

兴许是她的体温太高了，隔着衣服也把糖果给捂化了一些。

糖在掌心微微变了形状，打开窸窣作响的糖纸，透明的糖纸里沾上甜滋滋的半融化的糖浆，中间还保留着大半块硬糖，撕开时糖丝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断开。

“好吃吗？”

“嗯。”杰森声音沉沉的回复，糖体在嘴里化作糖浆，有时还能嚼到微小的颗粒硬块，沙沙的。

伊利姆也含着糖果继续盯着窗户发呆。

风吹着外面的树叶哗啦哗啦地响，她依旧保持着对新环境的警惕，小羊耳朵坚持不懈的工作着。

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时间好像很晚了，至少对人类幼崽是这样的。

孩子们都困得眼皮打转，相互依偎着躺下，芭芭拉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盏灯来，大家围着小灯躺成一堆。

杰森跟她说过她的眼睛在夜里会发光这回事了，为了不暴露，伊利姆也假装犯困的闭上眼睛。

有脚步声靠近了。

她要干什么？

*

在和孩子们道过晚安后，芭芭拉把注意转向角落里的两个孩子。

他们出于戒备选择了离人群较远的位置，那里离出口更近一些，有防备心在哥谭是很好的特质，芭芭拉对此没有意见。

但是其中一个孩子确实体温高得有些可怕，所以她总是分出一份精神去关注她。

对方似乎是比较腼腆的女孩子，也总是悄咪咪的观察她，不过精神看上去不错，应该没有生病，另外一个男孩子也很照顾她，看来两个人是很好的朋友。

熄灭体育馆的大灯后，芭芭拉拿着一件毯子靠近他们。

两个孩子投靠着头依偎在一起，白色的幽灵服依旧没有脱下来，男孩子的一只手盖在白布下，显然两个人还牵着手。

伊利姆感觉到芭芭拉的气息逐渐靠近，她握紧了杰森的手，她感觉到有什么在她的额头上停留了一会，她抑制住自己想跑开的冲动，眼睫毛微微颤动。

被触摸的感觉离开了，脚步声也越来越远，一直到平缓的呼吸声又增加了以后，她才试探着睁开一条缝，毛茸茸的毯子正盖在他们身上。

确定大家都睡着以后，伊利姆才捏捏杰森的手，在得到暗示后，他才睁开眼睛，杰森的手指向伊利姆的鞋子，手比作小人做出离开的动作。

伊利姆看得一知半解的，干脆就竖起大拇指，表示认同。

得到回答的杰森把毯子轻轻放在一边，脱下鞋子，单手领在手上，对伊利姆招招手，示意她跟在身后。

看到他一系列动作的伊利姆呆住了。

她当然理解杰森的这一番动作是为了消除脚步声，但是……

她好像脱鞋后脚步声更大，伊利姆沉默地看看自己的小羊蹄，这个该怎么办？

杰森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等了一下，发现伊利姆没有跟上后，他又折返回去，结果一转头就发现一滩小幽灵在地板上匍匐着爬行。

终于顺利凑到门口的伊利姆：好累。

面对杰森的疑惑，伊利姆在把门关上后直接把鞋子拿下来，看见她的小羊蹄时，杰森就理解了一切。

“啊，对不起，我忘记这个了。”杰森为自己对疏忽感到抱歉。

“没关系啦，现在逃出来就好了。”伊利姆不觉得这有什么需要道歉的，杰森忘记这回事，这说明在他眼里他们是一样的。

这反而让她觉得高兴。

他们并排走在一起，离开体育馆后，她感觉好多了，还是外面的空气更清新一点。

伊利姆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这不是错觉。

轻飘飘的是因为闪电小子在把他们带过来的时候，把她的包丢在商超了，她现在宁愿自己还是沉甸甸一个，至少这样她身上还有食物。

杰森在研究这所学校的地图，伊利姆则郁闷的吧啦一边的绿植，这可怜的植物如果可以说话一定会到毒藤女面前告上一状。

绿植：你清高，你无聊拿我消遣，我要告上中央，快来人喂我花生。

就在她以为他们终于可以回家的时候，杰森带她拐到了图书馆。

大门自然地敞开着，成年人们消失的时候这里还没有关门，也不会有人想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呆在学校学习，这反倒便宜了他们两个。

正确的说，只有杰森。

伊利姆更在意她的背包。

明亮的图书馆内，旧纸页的微酸混合着被岁月摩挲的包浆的气息一层叠着一层，一些摊开的书零零散散的放在书桌上。

书架一排排把空间分隔开，像迷宫一样，声音在这里格外明显，稍微有点脚步声都会被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