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时雨配合地点点头,从祝则溪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紧急地用手揉了揉有点发烫的脸颊,“知道了。”
祝则溪坐到大巴车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上,跟还没离开的黄时雨挥手告别。
黄时雨也立刻抬起胳膊挥手,目送着祝则溪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她希望,祝则溪会越来越好。
这就是黄时雨今年的第一个生日愿望。
三月份的柳条已经抽出新枝,人好像也从冬天的冰冻状态中解放出来,泥土里到处都是藏不住的春的气息,黄时雨特地选了一条回宿舍的小路,用手机记录下这个自己最喜欢的季节里,景物们最鲜活的模样。
黄时雨悠闲地回到宿舍,却惊奇地发现竟然一个室友都不在。
奇怪,明明刚刚是一起下课的啊,怎么就这一会儿功夫就全都不见了?!
不管了。
黄时雨坐到椅子上,打开电脑。
——上周三辩论队留下的课后作业还没完成,趁现在宿舍没人,赶紧抓紧时间头脑风暴一会儿。
但是,人的灵感怎么可能说来就来……
不到一个小时,黄时雨已经在椅子上换了好几个坐姿了,但不管用什么坐姿,都感觉不那么舒服。
大纲、初稿、修改、提交……
这一整套流程下来,一共花费了黄时雨两个半小时。
“啊——”
黄时雨合上电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疲惫感瞬间消失一大半。
“咚咚咚!”
听到有人敲门,黄时雨立刻起身,在拉开门把手的一瞬间,何妙妙二话不说,一个箭步伸手关掉了门口墙壁上的寝室顶灯。
黄时雨一个“啊”字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何妙妙稍稍让开了一些,露出她身后正端着生日蛋糕的方禾茹和站在方禾茹身边,边鼓掌边唱歌的许丹。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三人一边唱歌一边走进寝室,许丹拉着黄时雨走到寝室中央,三个人围在她身边,每一个人都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虽然宿舍里没有开灯,但借着蛋糕上正努力发出光亮的小蜡烛,黄时雨看到了这三位室友真诚、诚挚的笑容。
一股感动、欣喜的暖流流经了黄时雨的全身,在眼角处涌了出来。
她是一个足够幸运的人,身边遇到的每一个朋友都是背负着善意而来,承载着友情而去。
——“谢谢你们。”
趁着蜡烛还没燃尽,何妙妙赶紧提醒,“快点许愿哦!”
“好!”
黄时雨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许下十九岁的生日愿望。
第一个心愿已经许过了,那么二个心愿,是希望身边的人都顺顺利利,健健康康。
至于最有分量的第三个心愿嘛……
黄时雨暂时还没完全想好,如果此时非要说一个的话,那就是希望接下来的这一年可以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呼——”
蜡烛刚一熄灭,寝室的灯就亮了起来。
“你的生日礼物都拆了吗,要不要现在拆?”
方禾茹把生日蛋糕放在黄时雨的桌子上,看到黄时雨桌下还没拆封的一大摞生日礼物,提出了一个可行性极高的建议。
“可以呀。”
黄时雨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她把生日礼物全部抱出来,坐在椅子上,拿出剪刀就开始一个一个拆封。
既有初中、高中同学送的,也有亲戚们从老家寄来的,吃的玩的一应俱全,还有好些个黄时雨之前都没怎么见过的新玩意,但现在还没时间研究,全部都一股脑儿堆在桌子上,等之后有时间了再仔细研究。
“诶,这个是你今天新收到的吗,之前好像没见你取这个快递诶。”
黄时雨点点头,“对,今天我一个好朋友亲自送给我的。”
“哪个好朋友呀,我们认识吗?”
方禾茹轻轻撞了一下何妙妙的胳膊,“啧,这还用问,肯定是之前去新申见的那个好朋友啊。”
“啊——”室友们一下子就兴奋起来,把黄时雨团团围住,一个个都朝黄时雨投来审视的目光。
“说,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今天不是一直在学校吗,什么时候见到他了?”
黄时雨见逃脱不掉,只好实话实说,“哎呀,就是他啊,他这次来我们学校参加那个美术大赛嘛,今天我去送他走的时候他给我的。”
“噢,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方禾茹不知道从哪个表白墙上找到了祝则溪的照片,因为拍摄距离距离有点远,所以看起来有点模糊,但就算是在这种高糊像素里,也能从大体的轮廓中,推测出这是一个帅哥。
“是他吧,这次美术大赛的第一名!”
“我看看,我看看!”
何妙妙一把将方禾茹的手机抢过来,跟许丹一起凑得老近。
“长这么帅!”
“黄时雨之前都没说过!”
黄时雨眼睁睁看着祝则溪的照片在三人之间相互传阅,听着她们一声高过一声的赞叹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以送的什么?”
黄时雨从包装袋里抽出来,揭开盖子,“我还没看呢,那我现在打开看看。”
里面是六个画着彩绘的小盒子,跟一个手掌的大小差不多,每一个上面都写着一个大大的“拆”字。
盒子里的拉菲草上还有祝则溪留下的一张生日贺卡——
“生日快乐,请拆属于你的盲盒吧!”
黄时雨拆丝带的动作很轻,指尖却有些细微的颤动。
当第一个盲盒被拆开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呼吸凝滞,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世界的声音骤然退潮。
一个穿着满城一中校服的女生,不用怀疑,这个敞开校服外套、梳着高马尾的女生一看就是黄时雨本人。
她想过祝则溪会送她任何一种风格的盲盒,却没想到开出来的盲盒里面竟然是曾经的自己!
黄时雨紧接着又去拆第二个。
这是黄时雨初二参加舞蹈比赛的装扮……
第三个。
第四个。
每一个盲盒里都是黄时雨过往人生中的一个小小的缩影,做工精美、还原度也特别高,像一枚精准的钥匙,打开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记忆抽屉,让黄时雨几乎看一眼就能准确想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装扮。
“天呐,这六个盲盒拆出来都是你诶!”
“这也太用心了吧!”
“谁家好朋友送这种程度的礼物啊!”
黄时雨惊讶地有点说不出话来,她反复摩挲这这份沉甸甸的礼物,回想起这几年祝则溪送给自己的每一份生日礼物,都凝结着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既赶上了当下的流行,又很有自己独特的小巧思。
“我给他发个消息。”
室友们还在一旁惊讶这份礼物的用心程度,而黄时雨已经拿起手机,点进了与祝则溪的对话框。
——“谢谢你,这份礼物我很喜欢,一定花了你不少时间和精力吧?”
祝则溪秒回,“你喜欢就好,其他都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