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闻有些幸灾乐祸,“北陈那些个软硬不吃的王八蛋,也是要开始倒霉了。”
“您老就是心不狠,才会迟迟啃不下来,”陈白榆有些怒其不争,陈闻明明心中在意得要命,就是迈不过心中的那道坎,“陈家已经递了信出来想让您回去,您既然惦念着,不如就回去看看。”
“嚯!臭小子!简直倒反天罡!我还没说你,你倒说起我来了,陈家你回去过吗?”
陈白榆一言不发,甩袖离开了。
岸边一棵歪脖子柳树,脖子那坐人正正好。
上头确实坐了一个人,正无聊地捏着根柳枝来回甩,对着飞掠而来的陈白榆道了声:“来了?”
“嗯。”
“那针法现在可还有用?”
“有,她睡得很沉,不去看看?”
这人扔了柳枝,断然拒绝:“不了。”
陈白榆看向了柳枝,看它浮浮沉沉,随波逐流,开口问道:“这回选在了何处?”
“北陈。”
陈白榆瞳孔猛地一缩,就因为北陈受水灾没有那么严重,所以选了北陈吗?
但他没有问到底是为什么,因为他明白这世间就是有许多事情毫无道理可讲,心里倒是有其他想问的。
先生可还记得陈闻吗?
可这话在喉间不上不下哽得厉害,就是吐不出来。
那身影静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来在树干上一跺,如同青烟消散。
青竹来晚了一步,扑了个空,尾尖在水中乱甩一气,拍得水花四溅。
陈白榆湿了袍摆,往后撤了一步,对着水面扬声询问:“您是要跟我们走呢还是守在这里?”
青竹沉了下去,再没有浮上来。
纪景佳醒来之后觉得好似做了一场梦,梦里的她在一条望不见尽头的路上走了很远。
无声,无人,没有尽头。
她走得好累。
哗哗的雨声,偶尔还来上几声闷雷,声声催人骨头都犯懒。
淡淡的幽香自身旁传来,似有似无的,颇为凝神静心。
看来这香味与主人的心境有关,若是和煦平稳就会是现在这样,若是......
纪景佳赶紧掐了一下虎口,好险停住了想象,小心地翻了个身,搂着被角趴着看向了安睡在身侧之人,入目照旧是那副模样。
那层易容之物好似焊在了他脸上一样,只那日见他卸下过一回,原来他连歇息时也不曾松懈吗?
心中不由感叹这人这样的心性,当真是滴水不肯漏。
书上说北陈部落众多,所描述的长相,与他现在这副模样极为吻合。
那他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才日日如此的吗?
不过,无论是哪幅模样,都属上上之貌。
这易容之术当真如此神奇?那日她也瞧见了,不过是一些看起来油乎乎地混合物罢了,就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长相?
指尖刚触到他的眉尾处,就被陈白榆抬手攥住了,握着她的手塞进热乎乎的被窝里,翻身侧过来嘟囔了一句:“唔,别闹,再睡会。”
陈白榆身高体阔,这么一下侧过来好像抱了过来,心头猛地一跳,纪景佳老实躺下不动了。
她睡了很久,此时毫无睡意,默默在被子底下来回绕着手指玩。
大手拢住那双不老实的手,陈白榆睡眼惺忪地问道:“不睡了?”
“我们要走哪一路?”若是抄近道,几日就能到西秦,到时两人应该就要分开了。
“嗯.....”陈白榆摊开她的手,摩挲她指腹上微不可察的薄茧,身子向里贴了贴,“要绕一下路,去一趟北陈。”
纪景佳支起上半身,肘弯垫在软枕上,有些不可置信,“那不是转了很大一个圈吗?为何要绕那么远?”
陈白榆答非所问:“你剑术如何?”
“嗯?剑术?”说起这个,她还真有些心虚,有名师在上,还学了个半吊子,“唔,就一般般吧。”
随即把话又扔了回去,“到底为何要绕这么大一个圈?”
“嗯……”陈白榆挑选了一个比较好接受的理由给她,“你不是想见亲人吗?或许在那可以见到。”
纪景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