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淮柳。”

芜时的手变成匕首，抵在“淮柳”的后背，只要一用力，匕首就会贯穿他的心脏。

“淮柳”背对着芜时，声音平淡：“我很疑惑，我哪里露出破绽了？”

“那可太多了。”芜时一点一点罗列出来，“一，真正的淮柳可不会仅仅因为跟我贴在一块儿就道歉，他只会得寸进尺地窝在我怀里撒娇。”

“二，我跟他说过‘恐怖游戏的主角’是什么意思，而你不知道。三，他说话带儿化音。唉~你这也太不专业了，这些都不知道。”

“淮柳”转过身来，咧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是啊，我不是淮柳，但我也是淮柳。”

“什么？”

没等芜时反应过来，“淮柳”就顺着她的手，在她的肩膀上捏一下，一晃眼就不见了身影。

她盯着已经收回的匕首沉思片刻。回过神，她把会议室内的资料复制一份到她的仿生人系统，完成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空旷的长廊内有两道呼吸，一道沉重，一道轻微得几乎不存在，皮质鞋撞击在地板上，回荡着的冷冽脚步声盖住了另一对的。

悄然进入一间被塞在角落的资料室，走在前方的年轻女人在资料室最里层停下来：“你就是那个仿生人？你想做什么？”

“你果然发现我了，我是。他们叫你钱军师？那你应该知道不少讯息吧，我想知道——”

钱军师打断她的话：“既然知道我是军师，你应该明白我是最中立的一个，我凭什么告诉你？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身为军师，周旋在两个派别之间这么久，你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们，你以为你的小动作做得很隐蔽？你怎么确定你私底下干的那些事情，他们一点儿都不知道呢？”

女人眯起眼睛：“哦？你倒是说说，我都做了什么小动作？”

“据我所知，你跟狄首领手下的一个得力帮手来往密切，而他手底下有那么一部分人，好像对狄首领不是很忠诚啊~”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芜时勾起唇角：“你管我怎么知道的。你说，如果我把这些告诉两位首领，他们会怎么想？”

“你在他们那里的信誉降低了，要是这个时候出现一个比你更适合当他们军师的人出现，你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哦~”

“你威胁我！”钱军师攥紧拳头，在心中默念冷静，“就算他们失去对我的信任，那你呢？你又怎么让他们相信你？”

“很简单啊。”芜时努努嘴，把之前狄首领的说法转述过来。

“当然，如果你帮了我，我是不会向他们告发你的。”

搓搓手指，钱军师沉思须臾：“你想知道什么？”

芜时作满意状，勾起唇角，“我想知道浮舟人不同派别之间的区别。”

挤在最角落的资料架子表面覆盖了一层几毫米厚的灰尘，女人毫不在意地向后仰，倚靠在架子边边，斟酌着开口：

“我们浮舟人只有两个派别。狄派由狄首领组织，这一派的人跟狄首领一个样，满脑子杀戮，见到血就跟豺狼一样两眼发光。所以自从我们来到蓝星，狄派一直坚持把土著杀光的想法，知道土著血液的作用之后他们更为疯狂。”

“沃派由沃首领组织，这一派的人倒是平和，他们想要的是跟土著合作共赢，互利共生。”

“他们两派针锋相对，矛盾不断，我这个军师夹在中间很难的……”

…………

“砰——”

会议室的大门轰然倒塌！

在门后的人闪现到一个中年男子身后，他看着倒在地上碎成好几块、还深嵌着一个脚印的门板，送出一口气，好险没有被砸到。

大摇大摆地出现在门口的正是芜时，她一手反扣住钱军师的脖子，一手插进外套兜里，语气嚣张：“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仿生人。”

她目光锁定在两个中年男人之间：“你们的人趁我不在，欺负我的人。我是来找你们算账的，你们说该怎么办吧？”

一时间气氛凝固起来，没人说话。

其中一个面容有几分和蔼的中年男人站出来：“你先别冲动。这件事是我们做得不对，你们生气是应该的。咳……这样，欺负过你们的人任你们处置，你先把钱军师放了。”

“好。”芜时示意身后的淮柳指出欺负过他们的人。

淮柳见状马上硬气起来，挺起胸膛，食指直直指向人群中。被他指到的人皆是背后一紧，却只能在自家首领的眼神威吓下，慢吞吞地走出来，站成一团，瑟瑟发抖。

“任我们处置是吧？”芜时看到他们首领点头，立马转变了语气对淮柳柔和道，“别害怕，揍他！”

淮柳握紧拳头，冲上去跟他们打成一团。

看着那些人还想捏紧的拳头在半空中停下来，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的样子，芜时噗嗤一声笑出来。

两位首领的脸色都不太好，却齐齐默不作声。

揉揉泛红的拳头，淮柳回到芜时身后，用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湿纸巾仔细擦拭手指。

芜时瞥了他一眼，松开把钱军师锁喉的手。

她走进倒成一团的浮舟人中，伸出脚用力踹了下其中一个人，那人顿时惨叫出声。

狄首领死死盯着芜时，那眼神阴狠得，像是整个人要化身加特林把芜时直接突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