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为什么不要她们了?
爸爸也是因为妈妈的离开而变成这样可怕的样子的吧?
只要妈妈回来,她就能回到从前。
小小的羊角女孩踏上了寻找母亲的路途,她走了很远,就在她感觉快要找到妈妈的时候,怪兽出现了,把她抓了回去。
她哭啊,喊啊,哀求爸爸不要再打她了,她就要找到妈妈了。
爸爸变成了面目可憎的怪兽,不再是以前那个事事依她事事为她着想的爸爸了。
从前的公孙婷已经是弟弟了,这份爱像是一个执念,不在乎是谁,只要能让爸爸心安。
弟弟被爸爸养得真好,肥肥嫩嫩的。公孙婷躲在角落这样想着。如果弟弟没有出生就好了。
如果弟弟没有出生,妈妈就不会死,爸爸也不会讨厌她。
她其实一直都明白,妈妈死了。不是丢下她们,不是不要她,是死了。
什么是死?她浅显地理解为被强行去往另一个世界。
妈妈也没有办法啊,妈妈必须离开。她不怪妈妈。
公孙婷听到爸爸这么对她说:
“小弟是你妈拼死生下来的,是她留下的遗产,金贵着呢!你呢,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
“你才是杀死你妈的罪魁祸首!”
尖锐的嗓音针一般刺进公孙婷的心脏、脑子、眼球,一下又一下地扎进,抽出,扎进,抽出。
原来,是她杀死的妈妈。
当时发生了什么?公孙婷努力回想。不记得了?为什么不记得了?
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想起来啊!!!!想起来啊!!!!想起来啊!!!!
“啊啊啊啊——”
她尖叫到失声,双手手指死死扣进脑袋里,拽着头发向外拉扯,用力拉扯。
“废物废物啊啊啊啊!!!”
头撞击墙壁的声音“咚咚咚”。爸爸没有理她,坐在沙发上悠然地冷眼旁观,见到红色时补上一句“脏了你弄干净,不弄干净别吃饭了”。
在墙角撞得头破血流的人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一只马戏表演的猴子。
昏厥前,她的脑子终于让她如愿以偿,她想起来了。
小公孙婷扒在大门后悄悄望向院中的妈妈,下午的太阳热辣地包裹着她和妈妈,映出她皱巴巴的脸蛋。
妈妈在院中小心翼翼地将晾晒着的羊毛收起来,天色看着很好,不过马上就要下雨了,这羊毛是她们家重要的收入来源,必须收好。
讨厌那个孩子。公孙婷怨气沉沉地想着。如果没有那个孩子,那么妈妈就不会那么难受,那么备受宠爱的就还是她。
自从有个这个孩子,妈妈的状态很不好,妈妈的身体本来就差……可妈妈和爸爸把爱都给了它,所有的爱。任何事情都以这个孩子为先,原本这个待遇是她独一份的。
喏,现在这个场景就是例子。妈妈叫她去收羊毛,自己大着肚子不方便走动。小公孙婷觉得,是那个孩子让妈妈变得这么脆弱,外面的环境可容不下脆弱的人啊。
她生起气来,“我不要去!”
妈妈拗不过她,只得自己亲自去。
“明明可以给点钱叫人来帮忙的呀,为什么要自己去,你这样……”
“这些钱都要留给你妹妹或者弟弟的,都是给她们用的,可不能乱花钱。”妈妈这样说,又似是说给自己听,“把羊毛收下来卖出去,剩下的还能给这孩子做件小衣裳呢。”
小公孙婷知道,“这孩子”不是自己。
院中传来□□撞击硬物的声音,她抬头望去,是妈妈!妈妈已经足够小心,却还是被架子绊得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小公孙婷飞奔到妈妈身旁,此时的妈妈已经“哎哟哎哟”地捂着肚子,“快叫救护车!”
她吓得疯狂颤抖,打120的手指颤抖成了筛子。
凶手是她,是她害死了妈妈。
怎么会忘记这种事情呢,不可以忘记!
对不起……对不起。
公孙婷带着这份罪恶长大,最终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女孩儿。
大学时遇到了赵卫东。她们第一次见面,赵卫东对她示好,而后更是疯狂地追求她。
“其实……我对你,一见钟情,二见倾心……”
“啊,真的假的?”
“真真假假你不要管,只要知道,我爱你,这就够了。”
“你真的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