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推开了城门，“吱呀”的刺耳声传来，入目所及的，是满天飞舞的乌鸦。黑雾雾的怨气盘旋在城中，半点阳光都照射不进来。明明是在白日，却漆黑得像是黑夜一样。

沈长羡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尘，道：“做好应战准备。”

众人应道：“是！”

这声音吓得沈长羡拔出伏妖的动作都抖了抖，连忙提醒道：“小声点。”

众人应道：“是！”

算了，他还是别说话了。

看见他们都拿起了武器，沈长羡也咬破手指将血抹在了伏妖的剑锋上。

道士的血都有驱邪的功效，虽然奈何不了道行比自身更高的邪祟，但是拖延一会儿时间还是可以的。沈长羡不清楚这次的邪祟究竟是有多少年的道行，所以一开始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才行。

点燃了火折子，沈长羡走在最前面，带领着所有人朝城里走去。

腐臭味扑面而来，远远的，看见大街上横七竖八的似乎躺着些什么东西，沈长羡道：“等等。”叫停了他们，然后才扔出一张照明符过去。

竟是数以百计的死尸。

好在能跟着沈长羡走进这里来的弟子和战士们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半点没被唬住，倒也省了沈长羡不必去安抚人心。

肖林泽皱眉道：“长羡师兄，这里怎么死了这么多人啊？”

沈长羡道：“你说能是为什么？”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除邪祟，自然是因为邪祟才死了这么多人。

肖林泽吐了吐舌头，沈长羡又道：“你们都在这里等着，我先过去看看。”

万一有什么危险，也好替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沈飞鹤道：“师兄，我跟你一起去。”

沈长羡道：“好。”

肖林泽道：“那我也要去。”

沈长羡道：“你就在这里等着。”

肖林泽道：“为什么沈城主能去，我却不能去？”

沈飞鹤道：“我能自保。”

不确定能否自保的肖林泽竟无言以对。

胡卡尔道：“我也能自保。”

不等沈长羡拒绝，肖林泽就嫌弃道：“我都不行，你还是算了吧。”

胡卡尔不满道：“你说我不行，那你敢不敢跟我较量一下？”说着，还以自己的身高优势，轻蔑地看着足足矮他一个头的肖林泽。

沈长羡忙在二人打起来之前解释道：“我一个人去只是为了方便应付，跟能不能自保没有关系。你们就在这里等着，不要发出任何的声音，等我命令行事。”心里却道：拜托了，能不能让我安静地除一次邪祟？

胡卡尔和肖林泽不说话了，沈长羡这才跟沈飞鹤小心翼翼地向前靠近了死尸群。

沈长羡用火折子吓飞了停留的乌鸦，再去照亮死尸的脸。跟王宫里停尸楼里的那些人都是一样的死法：衣冠整洁，疼痛到面部扭曲，脑袋开了一个大大的洞，里面的脑子被取了出来，还有那散发着恶臭的不明液体。

不过这次，似乎发现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沈长羡“嗯？”了一声。

沈飞鹤问道：“怎么了？”

沈长羡弯腰去摸其中一具死尸的额头，略一感应，才回道：“死尸里的魂魄不见了。”

沈飞鹤道：“有什么不对劲吗？”

“人死之前，魂魄能让他不至于成为一具行尸走肉；人死之后，魂魄的善恶将决定他是轮回还是作恶。死尸的魂魄不见了，不论是化作恶鬼还是转世投胎，确实都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沈长羡收回了手，再去试探另一具死尸，道：“但是这些死尸的魂魄，比起转世轮回和化作恶鬼，更像是被人给活生生地剥离出去的。”

沈飞鹤道：“师兄是在怀疑，这些魂魄都被那只邪祟给聚集在了一起，正等候在某一处，打算突然袭击，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沈长羡道：“如果真是这样，我反倒不担心了。怕只怕那些鬼魂被投放到了其他的地方，到时候免不了就会殃及到无辜的人。”

沈飞鹤道：“师兄不也是无辜的人？”

沈长羡道：“起码我遇见了还能设法驱除，平民百姓遇见了就只能坐以待毙。”

沈飞鹤远远地看了一眼胡卡尔，道：“师兄这么尽心尽力地为了逍遥国的人除邪祟，却不知道逍遥国的人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千里迢迢地去请来师兄了。”

沈长羡笑道：“能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他们除不了，不就只能找人了吗？而且王上不是还说过，他们也请了蝴蝶宫的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遇见。”

沈飞鹤道：“要不了多久就能遇见了。”

沈长羡道：“师弟这么肯定？”

沈飞鹤道：“师兄莫不是又忘了，我的鼻子很灵。”

沈长羡了然，道：“多一些人帮忙，也算是多一分胜算了。”

沈飞鹤却道：“只怕他们已经帮不了师兄了。”

沈长羡一愣，正要再问，肖林泽就喊道：“长羡师兄，怎么样？那边有危险吗？”

沈长羡便抬手借着火折子的光，向肖林泽他们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一行人跟了上来，沈长羡才道：“这些尸体体内的魂魄不知道被谁给剥离出来了，恐怕会埋伏在后面突然袭击，你们小心一点，别忘了分散一些符箓给胡卡尔他们，以免他们受到攻击。”

半月阁的弟子们应了一声，便将护身符箓分散了一些给他们，一行人又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