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就怕败了,”唐荨看着已经断气的奏风叹气道,“天策败了,几万忠魂就成了路边野骨,洛阳败了,几世繁华就成了过眼云烟。”
“谁也不曾想过,这繁华不过是水中月,这般易碎。”柳闻感叹。
“我不懂什么国家大义,我只记得,我认识肖青风也不过几个时辰罢了,那时候他求着我给他送东西,我还嫌他,也不知是谁教他这般没脸没皮抱大腿的求人,可是后来我还是答应了,他满心欣喜,从铠甲里掏出那个木盒子,从这里,”唐荨说着在心前比划,“有点铠甲常识的都知道,这里应该放着护心镜。”
“我那时候就想,是不是从军旅的人思想都这么纯良,轻易就相信了我,把这么重要的心意就交给我这个不熟悉的人,要是我框他的,把他的心意随意扔在路边,”唐荨站起来,“我让它记得带上他的主人一块回北邙,”她抬眼看了一眼灰色阴霾的天空,黑色的烟尘在空中迟迟徘徊不去,“可是一想,天策府没了,北邙也没了,他们该回哪?”
“如今证明,他没有错信你,”柳闻说,“唐荨,其实你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冷酷绝情。”
唐荨本以走出几步,听到柳闻的话,微微侧头看他,“柳闻,你……”
“小杏,你怎么了?”一声惊呼打断了柳闻和唐荨之间的谈话。
唐荨回神,看到一名七秀女子,跪在地上手里抱着一名小女孩。
“怎么了?陶姑娘。”柳闻过去询问。
柳闻记得这是同楚映雪一块来的,叫陶韵。
“这是我小师妹,小杏,”陶韵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忽然晕倒了。”
“这么小的孩子,来这着实不应该。”柳闻叹气,去试试她的鼻息。
“我也知道,只是她素来胆小,只会跟着我,我也只能由她跟来,过来是我大意了。”她说着开始抽泣起来,梨花带雨,惹人纷纷伤感。
“还是去看大夫比较好,”柳闻说,“我记得从这里往枫叶泽去,有个医生。”
“我知道,可是现在大家都这么忙,都抽不开身。”陶韵说,喃喃自语说着怎么办。
“孩子给我。”唐荨忽然过来,对陶韵伸手。
陶韵一愣,刚才她并未在场,不知道何时这里来了一位唐门。
“我正要走,正好送一程,”唐荨说,“所以姑娘别哭了,哭红眼睛就不美了。”
“陶姑娘,孩子交给唐荨吧,她飞得快,定能将孩子带到。”柳闻说。
“姑娘大恩,奴家……”陶韵感动说不出话,向唐荨行了一个大礼。
“姑娘别这样,”唐荨说,“担不起。”
唐荨接过孩子,向柳闻指着的方向一跃,展开滑翔翼升入空中。
唐荨抱着孩子,在云层中穿行,从空中遥遥看见一座同柳闻描述十分类似的草庐,恐怕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医生所在之处,她控制着滑翔翼,这位怀里还抱着小秀秀,不敢急降,只得慢慢落下去。
草庐十分安静,但是闻道浓郁的草药味,想来应该是这里了,附近着实荒凉,到处都是被烧焦的房屋残骸和丢弃的破瓶烂盆,除此之外就是野蛮生长的野草灌木。
就靠近草庐方圆之地收拾的干净,晒着各种草药,还挂着白色的纱布。